“你怎么知道”
“猜的。”
墨桑榆没再多说,只道:“不著急,等他回来再做这个交接仪式不迟。”
这个他,楚沧澜当然知道指的是谁。
他笑了笑,很明显的挑拨离间:“怎么,七皇子难不成还会跟自己妻子抢夺城主之位我当初可没有跟月儿抢……”
“谁说我会跟她抢”
凤行御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依旧低沉平淡,但周遭的气息却无端冷了几分。
他走到墨桑榆身后,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两边的扶手上。
高大的身形投下阴影,將她完全笼住,直接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包围圈。
他並未看墨桑榆,目光从她的头顶,直直投向楚沧澜:“城主之位,就让我夫人来做。”
墨桑榆仰头,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頜。
她没说话,伸手拉住他撑在扶手上的手腕,微微用力。
凤行御顺势直起身。
墨桑榆牵著他,走开几步,才低声道:“我不当城主,你別听他瞎说。”
她这个人,隨心隨性惯了,当了城主,以后还能有自由吗
不行不行。
她可以夺权,但绝不能被权利拴住。
凤行御闻言,轻轻勾了勾唇,笑道:“不愿当便不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可以逼迫你。”
他声音放低,靠近她:“包括我。”
墨桑榆心头莫名一跳。
这男人,怎么感觉像是读懂了她的心似的。
变得如此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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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桑榆点点头:“那走吧,先去跟他办交接仪式,他手下的那些人,能不能用,还有待考察。”
“嗯。”
两人回到座位旁,楚沧澜目光淡淡的扫过他们:“怎么样,商量好了谁来接手这个城主之位”
“別废话。”
墨桑榆警告的看他一眼:“惹我不痛快,我让你以后好几年都找不到你的月儿。”
“哎別……”
一听这话,楚沧澜立刻变得老实起来。
这女人,惹不起。
三人一同走出城主府。
府门外,宽阔的青石广场上,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左边是手持长戟的红甲卫,右边则是全身包裹在玄黑软甲中,气息隱晦的暗哨。
再往后,是数队衣著统一,腰悬令牌的执法者。
墨桑榆目光无声扫过。
红甲卫气息雄浑,武修多在五品六品之间。
暗哨呼吸轻不可闻,皆是精於隱匿刺杀的行家。
那些执法者,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眼神锐利,纪律严明,也算是训练有素。
这一万人,確实抵得上寻常十万大军。
再加上幽都城高墙深壑,有神秘禁製做防御,难怪这么多年无人敢轻易来犯。
此刻,场中所有人站得笔直,目光齐聚府门高台。
封城七日,乃是前所未有之事,大家心中皆有惊疑,却无一人交头接耳,连眼神的交换都克制到最低。
只是静默地等待著。
楚沧澜踏上最高一级石阶,墨桑榆与凤行御略后半步。
“诸位兄弟,自即日起。”
楚沧澜言简意賅,神色严肃地开口:“我不再是幽都城城主。”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的清楚。
此话一出,如同巨石投湖。
底下的人群中,终於有细微的骚动盪开,又迅速被压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凝聚在楚沧澜身上,然后又看向他身旁的两人。
其中,负责守城的红甲卫中,有人认出了凤行御和墨桑榆。
这两人,不是前几天才进的城吗
他们怎么会跟城主大人站在一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才让他们更加震惊。
楚沧澜侧身,让出一步,抬手示意凤行御:“以后的新城主,便是这位。”
凤行御上前,与楚沧澜並肩而立。
他没有释放威压,只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墨七。”
墨桑榆站在他侧后方,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墨七
他居然要用这个名字接管幽都城
墨桑榆只听说古代人会妇隨夫姓,他怎么还反著来
楚沧澜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操作可以啊,挺不要脸的。
他目光在凤行御身上扫了一眼,那表情,透著一抹“学到了”的微妙调侃。
对於此,凤行御毫无反应,神色依旧。
楚沧澜转回身,面向眾人,继续道:“这位七爷,便是幽都城新任城主,他身旁这位,是城主夫人,自即刻起,尔等需奉新城主號令,效忠城主与夫人,继续守卫幽都,不得有二心。”
这一次,相覷,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换城主
而且,新任城主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没人知道墨七是谁。
没记错的话,他不是旁边那女子的家奴吗
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是楚沧澜亲自宣布,再多的疑问,也无人敢当场质疑。
楚沧澜说完,退后一步,让出主位,意味著权柄已交。
凤行御向前一步,站定在石阶最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或震惊,或困惑,或审视的脸。
“诸位。”
他再次开口,已然有了上位者的威压与气场,令人不敢再继续直视。
“大家先各归其位,维持城防与秩序不变,耐心等待通知,届时自会重新划分职司,安排防务。”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安抚拉拢,只有清晰直接的命令。
交接,简单的完成。
上面一句话,
……
接下来的几日,幽都城內开始了彻底的大变动。
楚沧澜的心腹被单独召见,问话,城中各处关键岗位的人员被一一梳理。
一些身份敏感,表现出不服或质疑的人,被迅速控制处理。
城主府內外,原有的僕役,侍从也经歷了一轮大换洗,该遣散的给予银钱遣散,该发卖的也毫不手软。
短短几天,整个幽都城,有从天堂掉到地狱的,也有地狱直接跨到天堂。
一时间,整个幽都城都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压抑与恐慌,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会是什么。
被顾锦之安插在城內的眼线,原本只是些平头百姓的身份,这次,墨桑榆和凤行御进城,一直未曾动用过他们。
封城后,他们得知幽都城换了城主,正想著该如何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边城的顾锦之,结果,封城的第四天,居然有大批军队正大光明的进城。
这军队的领头人物,怎么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作为多年的潜伏人员,他们並未立刻有所动作,而是继续在暗中观察。
此时的城主府,已经完全变了样。
诺大的府邸,被清的空荡荡,以前守卫与侍女,只留下了不到一半。
这些人,都只是墨桑榆的初步筛选,暂时留在府中,日后,还得等豫嬤嬤来,再逐一確定留府人员。
楚沧澜不再管事,主动搬离城主府,住到了旁边的別院去。
银月的魂魄还在墨桑榆那里,他自然也不会离的太远。
閆旭伤的很重,也跟著楚沧澜一併去了別院养伤。
凤行御和墨桑榆搬到了前院,两人依旧是住同一个院子,不同的房间。
只不过相比以前的破旧皇子府,这里不止是更大更宽敞,也更精致讲究。
庭院开阔,花木扶疏,迴廊曲折,处处透著精美与华贵。
房间宽敞明亮,陈设典雅,用具一应俱全。
外院有独立的议事厅,书房,侍卫值守的耳房,內院则更为私密安静。
最让人惊嘆的地方,是库房。
城主府的私库。
墨桑榆去看过一眼,饶是她这个从来不缺钱的主,看到里面的金银財宝,也差点被晃瞎了眼睛。
凤行御看到后,反而很淡定。
这些,仅仅只是私库,还有幽都城的“国库”,里面的財富,更是多到让人震惊!
金子铸成半人高的方砖,整整齐齐码了半面墙,金灿灿的顏色,映得整个库房发光发亮。
银锭隨意堆在木架上,像座小山。
各色珠宝玉器装在敞开的箱子里。
珍珠,翡翠,玛瑙……
数不胜数。
成匹的云锦,蜀绣堆积在另一侧,不少珍稀药材,装在玉盒或檀木匣中,散发著药香。
还有各种叫的上名,叫不上名的宝物,隨处可见……
要是被言擎和豫嬤嬤他们看到,估计会直接晕倒在库房里。
大队人马进城,城中的百姓不敢出来,却也忍不住扒著窗户缝偷偷的看。
第一队人马不多,將近五千,是顾锦之和罗铭带队的府中人员。
抵达城主府不到半日,第二队人马也跟著进了城。
这一队人数最多,是言擎带队,有一万多人,他们一直潜伏在前往幽都城的路上,人数太多,所以速度也慢。
好在,终是平安顺利的进了幽都城。
剩下的兵马,由袁昭负责,分布下去的十几个小队,也已经在秘密赶往的路上。
大家相隔的距离不远,在幽都城解封之前,都能全部抵达。
城主府內。
豫嬤嬤带著皇子府一眾人员,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路走一路惊嘆。
大家只觉得眼睛不够用,看什么都觉得好新奇。
身穿破旧衣服的他们,因这些天的风餐露宿,一个个灰头土脸。
刚进府的时候,还以为是哪里的流民乞丐跑了进来,把府中的侍女们,嚇得一阵惊声尖叫起来。
直到,看见其中一个脏兮兮的姑娘,突然朝著前方扑去,竟然直接扑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