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修直呼冤枉,“青天可鉴,我滴酒未沾,还特意焚香沐浴过,才好伸出手抱你的。”
纪知韵疑惑不已,“那我怎么会犯恶心?”
她眉心紧皱,想不通。
今日想不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是啊,怎么会?”裴宴修也想不通,“你是不是晚饭多食了?”
纪知韵直拍他的胸口,“你在说我胖吗?”
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让他看清楚她的窈窕身姿。
“我体量纤细,身姿窈窕,个头又高,哪里胖了?”
裴宴修被她的反应逗笑。
他低头笑了一会儿,而后抬头,用手抚摸她柔软的脑袋。
他笑容不减,说:“我家阿嫣在我眼中仿若仙人。”
“什么仿若,明明就是!”
纪知韵丝毫不害羞地吹捧自己。
“是,是我说错话了。”裴宴修和声道,“我家阿嫣是仙女下凡,我一介凡人,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与之并肩而行。”
“这还差不多。”纪知韵嘀咕一两句,“我原谅你刚才的冒失了。”
裴宴修恭敬叉手应是。
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唯有这一件与自己身体有关,纪知韵果断放在心上。
“我越想越奇怪。”纪知韵噘嘴道,“从前就算晚饭多食了,也不会犯恶心,我必须得请医士来看看,不然我无法安睡。”
裴宴修配合她,说话口吻都变得夸张了些:“对,还要请宫里的医官来仔细看诊,万一吃出病来可怎生了得。”
纪知韵飞过去一记眼刀,“你莫要咒我!”
“好了好了。”
裴宴修揽住她柔软的腰,再次把她抱在怀中,将头埋在她的带有清香秀发当中。
他轻拍她的背安抚,“有我在呢,你且安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纪知韵比较务实,听不进甜言蜜语,道:“那你还不快些请医士来!”
裴宴修说再多的用也是空话。
她现在只相信医士诊脉后的结果。
高阳郡王府上有家医,虽然已经更深夜重,家医兴许在休息,但是为了遵循纪知韵的命令,裴宴修连忙传唤手下仆人,命其把家医唤过来。
家医听到消息时,人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做着发财致富的美梦,结果陡然间被人从睡梦中摇醒。
他正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呵斥那不懂情况的仆人,便发现其是裴宴修身边的人,脸色和缓了些。
而后听到主人家有恙,他就火急火燎穿上衣服,提着药箱匆忙从外院赶到内院,直奔竹里馆的方向。
他一路气喘吁吁,赶到正屋时,手撑在墙壁上喘气,而后调整好状态,走向正在贵妃榻上端坐的两夫妇。
“不知是三郎君身体有恙,还是三娘子身体有恙?”医士问。
裴宴修下意识看向纪知韵。
纪知韵本不想承认,奈何在医士面前,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既不能让医士了解自己的病症,就算有病在身,也不能尽快调理好身体。
她点头说:“是我,我夜间吃过饭后,总觉得胸口犯恶心,时不时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卡在喉咙里难受。”
医士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因奔跑过来出的热汗。
夏日里,真热!
他展开药箱,拿出软垫让纪知韵把手靠在上方,并用一层绢色帕子挡在纪知韵的手腕,好不用直接与纪知韵有肢体上的接触。
医士屏气凝神,室内瞬间安静,只听得到脉搏跳动的声音,不听其他。
没过多久,裴宴修着急问:“如何了?”
医士皱眉,忍住想要瞪裴宴修责怪一眼的冲动,压住性子说:“三郎君,您且等等,诊脉需要时间。”
“哦。”裴宴修闭上嘴巴。
又过了一瞬,医士凝神问:“三娘子最近一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问我这些做什么?”纪知韵不明所以。
他们这些当医士的,那么喜欢窥探患者隐私吗?
在纪知韵身旁服侍的碧桃垂眸想了想,回答医士:“娘子上一回月事约莫是端午后。”
作为纪知韵的贴身女使,碧桃对纪知韵十分了解,每回纪知韵来月事弄脏的贴身衣物,都是她小心翼翼清洗。
医士闻言,即刻露出轻松的笑来。
“那便无误。”医士道。
纪知韵总觉得他说的话很含糊,纳闷问:“我到底怎么了,你倒是把话说完,别大喘气啊?”
“就是!”裴宴修依旧很着急,握着纪知韵另一手的手腕,担忧问:“阿嫣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有没有恙?”
医士被他们夫妇俩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老夫倒是想说完,可你们没有给老夫说完的机会啊!”医士捋着胡须,眼中二人又是急切又是担忧的声音,令他想起当年得知妻子有孕的自己。
他和煦笑着说:“三娘子身体并无大恙,之所以会感到胸口犯恶心,是有孕害喜的缘故。三娘子,已经怀有一月多的身孕了。”
此话一出,纪知韵杏眼瞪圆,惊讶得大张嘴巴,裴宴修也是一惊,不由得抓紧了纪知韵。
碧桃眨眨眼睛,特别意外,也特别惊喜。
绛珠更是直接跳起来,抚掌大笑。
“太好了!”绛珠欢天喜地,“娘子怀有身孕了!”
纪知韵收回心底的震惊,她并未添半分喜色,询问:“可有误诊?”
医士以为纪知韵瞧不起他的医术,哼声道:“老夫学了大半辈子医术,不知救治过多少病人,女子有妊的脉象,老夫还是能诊断出来的。”
纪知韵张张唇,又要说话,医士伸出手来制止她:“三娘子莫要欢喜,有孕时的忌口很多,待老夫整理一张方子出来,再交给娘子身边人。”
“是,多谢莫医士。”纪知韵平静下来,吩咐碧桃:“碧桃,去送送莫医士。”
府上的老医士姓莫。
碧桃叉手行礼,往前走两步,比手做出请的动作:“莫医士请随我来。”
绛珠机灵随碧桃与莫医士退下。
屋内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裴宴修还沉浸在喜悦当中,眼见四周再无旁人,连忙从榻上走至纪知韵面前,刚准备张开双手抱住她时,被她无情拒绝了。
“停。”纪知韵道,“你别乱动。”
裴宴修便坐在她身旁,默默离她更近了些。
纪知韵纳闷不已,下意识用手抚摸她的肚子。
里面,当真有个孩子吗?
沉默的氛围维持了太久,被裴宴修的喜悦打破,他保证道:“阿嫣,在孩子出来之前,我定要挣得开国侯爵位,让你安安心心做一府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