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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启程
    纪知韵纳罕,“去北地做什么?”

    她不甚理解,现在的日子千好万好,干嘛非要去苦寒之地?

    “去见徐家人。”裴宴修道。

    纪知韵瞬间愣住。

    她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原来裴宴修所说的北地,不是他当年从军打仗的北地,而是徐家诸人流放之地。

    再者说,她根本意想不到,裴宴修会带着她,远赴北地,与徐家人见面。

    “此话当真?”纪知韵眼中满是期许,“你莫不是在打趣我吧?”

    他可是京官,无事不能私自离开汴京。

    要是私自离京,轻则贬官,重则就地斩杀,根本不用跟官家禀告。

    “没有。”裴宴修果断回答,说:“恰好官家有事让我去北地一趟,我便想着,既然徐家人在北地,你心里定然很牵挂当初的家人,所以想带着你一起去,反正——”

    他说到这里,一时间没有勇气说下去。

    他带着她离京,绝不会受到众人非议,因为他们是御赐的婚姻,人尽皆知。

    所以不会对她的名声有任何影响。

    “反正我是你的表哥。”他换了一种说法。

    这个说法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表哥不算外男,是除了自家人以外,最亲近的男子。

    “你怎知我一直想见他们?”纪知韵激动得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赶紧收拾行李启程啊!”

    她身后的碧桃连忙提醒,“娘子,今日是中秋,东府和北府两家要来尚书府做客喝酒的!”

    纪尚书兄弟三人,自父母过世后,三房分了家,因为一房住外城北边,一房住内城东边,所以尚书府内下人分别称呼两房为东府和北府。

    至于尚书府,纪尚书的官职比两位弟弟都高,所以他们两房府上下人皆以尚书府代称。

    “那好吧。”纪知韵明显失落不少,“又要见到那群无趣的亲戚了。”

    她与另外两房的堂兄弟姐妹不亲近,所以喜欢不起来。

    幸好那个喝醉酒耍酒疯的县尉叔父不在汴梁,否则她一定耍脾气不出席晚上的家宴。

    三年前,二叔母为了给自家的二娘四娘挑选一门好亲事,从二叔父任上回了汴梁。

    想必二叔父现在左拥右抱,纪家马上就要有七娘或六郎出生吧!

    主人家的闲事,碧桃不好说嘴,无奈笑笑。

    她接过女使端来的热茶,与绛珠一起,分别给纪知韵与裴宴修上茶,后退几步转身出门。

    让他们二人独处。

    裴宴修轻咳两声,“十七那日再去吧,我想你应该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女娘嘛,突然去见自己想见的人,肯定会好好整理行装的。

    说不准晚上就会去州桥那边的夜市买东西,赠给徐家二娘以及徐家的小郎君。

    纪知韵转动眼珠想了想,自己的确要收拾不少东西,也要思考给他们带什么礼。

    她含笑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十七那日上午,你来尚书府接我。”

    去高阳郡王府的话,必定会遇上高阳郡王,那她出门的兴致就所剩无几了。

    她才不想看到那张死鱼脸。

    “好。”裴宴修满口答应,不问原因。

    ——

    ——

    安国公府。

    午后的阳光温和不刺眼,安国公正悠哉悠哉躺在躺椅上,闻着头顶上方桂花的香气,嘴里吃着身旁女使投喂的糕点,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女使垂头,一脸认真地为安国公捏腿,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安国公嫌她们太过安静,随意叫了一个女使的名字,说:“给我唱曲听听。”

    女使面带难色,怯生生开口:“婢子……婢子不会唱曲。”

    安国公勃然大怒,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滚!”他呵斥那位出声的女使,“唱曲都不会,我养你是吃干饭的吗?快给我死下去!”

    女使弯腰叉手行礼,眼中虽然充满了恐惧,心里却如释重负,连忙溜走了。

    其他的女使背后透着一股凉气,连吸气呼气都忘了。

    安国公又指了一位容貌出众的女使:“你来唱曲。”

    女使犹豫片刻,还是应了声是,唱着苏州特有的吴语小调。

    浓浓吴语,醉人心脾。

    然而生长于北方的安国公不懂江南水乡的温婉,皱眉道:“唱得什么鸟语,难听死了!”

    女使咬唇,有些不服气。

    正在安国公打算开口训斥时,安国公府的内知舒和快步走至院子。

    他上前几步,行礼后,跟安国公附耳说了几句话。

    安国公冷笑一声。

    舒和遣散院内所有下人,弯着腰询问安国公:“国公意见如何?”

    “我当然不能看到他们日子好过。”安国公拍去衣袖上的落叶,眼神阴狠许多,说:“太好过了,我怎能报杀女之仇呢?”

    二人心照不宣交换眼神。

    舒和道:“仆明白了,定会好好叮嘱那边的人,切莫对他们一家心慈手软。”

    “不。”安国公冷脸说,“是赶尽杀绝。”

    他站起身,望着北边的方向。

    “也是我心善,让他们过了一个中秋。”安国公唏嘘一声,“要是换做别人,早在他们流放路上下毒了。”

    “国公不似他,毫无人情味。”

    安国公哈哈大笑,“行了,吩咐下去,我不想让他们顺利度过这个年。”

    他往前走几步,折断了院中花圃中的红花,道:“最好,有人离去。”

    舒和叉手应是,“仆明白了。”

    千里之外的北地,一群粗壮高大的男人,围着徐三郎、徐四郎兄弟二人,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十二岁的徐三郎护住身后弟弟,面露凶相:“我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们了,你们还想干嘛?”

    徐三郎不明白,明明前段时日他们一家人在北地过得好好的,他也能适应北地搬运重石墩苦力活,可自从中秋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二哥莫名其妙被工地的工人们为难,肆意辱骂,二哥忍无可忍,同他们动手,最后落了一身伤回来。

    再是陈小娘与姜小娘上街买菜,没有一人愿意卖菜给她们。

    她们只得上山去采摘野菜。

    天气渐凉,两位小娘的手因为摘野菜生了好多冻疮。

    流放前,周音遣散了一众女使与仆人,虽然有七八个仆人留了下来,但是最后都因为某些原因,只剩下周音身边的影娘和徐迎雪的小果。

    所以如今的活,大多是她们亲力亲为。

    今日原本是徐三郎兄弟二人休息的日子,徐三郎攒了一些铜钱,打算请弟弟喝碗酥酪,结果钱全被眼前的闲汉一抢而空。

    眼见他们还没有退下的意思,徐三郎一只手摸摸握紧随身携带的匕首,打算靠它突出重围。

    就在闲汉将要靠近徐三郎时,徐迎雪从一旁的房顶上飞下,一脚踹飞了那个闲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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