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
“太古怪了......”
“曾贵仁如果是真心喜欢李贵,明知对方要杀自己,还决定替对方遮掩,那李贵为什么又说他抢夺自己的文章?”
“既能做出抢夺文章的事儿,还能算是真心喜欢吗?”
“为何感觉明明已经靠近谜底,却始终没有找到真正的谜面?”
......
层层递进的疑惑,伴随着男声响起,并非来自于我,并非来自于满脸疑惑的小龙警官。
甚至不来自刚才点出曾贵仁与李贵两人‘特殊关系’的羊舌偃......
我们三人又只能转头,往另一侧的秦钺昀看去。
秦钺昀一惊,连连摆手,指着那头将自己扭成一个麻花状的‘小’舌头:
“你个胖乎乎圆滚滚的阴物就当好吉祥物就行了......在这儿装深沉像话吗?”
刚才那一通话说出来,该说不说,如果这是场恐怖电影,说不准就连bg都变了!
他们虽说身上都带着些玄学法门,可也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年纪......
那里有不怕的时候!
甚至,这辈子连严肃都没那么严肃过呢!
秦钺昀扼腕,我们另外三人只得又齐齐转脸,看向另一侧的小舌头——
舌头原本正卷着舌尖抵在自己“额头”的位置,整个身子微微后仰,做出一副沉思者的姿态。
被这话一呛,它僵住了。
舌尖还翘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整个身子一动不动,像一条被冻住的蛇。
我们本以为小舌头总算是正常了,可万万没想到,小舌头关注的完全不是‘装深沉’这件事,而是.....
小舌头舌头慢慢转过舌尖,舌尖微微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
好半晌,它忽然大声哭道:
“你……你说谁胖?”
先前那故作玄虚的声音细了,也不深沉了。
它的身子开始扭,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蚯蚓,在石板上拧来拧去。
先往左边滚了一圈,又往右边滚了一圈,把废墟上的灰扬得到处都是。
小舌头委屈得要命,大声嚷嚷:
“我不胖!我只是……我只是长得比较厚!”
“况且,况且我是个阴物,阴物你们懂不懂!”
“你们怎么能说阴物胖呢!”
“我,我也没吃你家的大米哇!!!”
它越滚越快,越滚越使劲,啪啪地拍着石板,像小孩撒泼:
“坏人,坏人!”
“我刚刚还安慰你呢!你现在居然说我胖!”
“你比屠乐影还坏,早晚舔一下自己的嘴皮子就会被自己毒死......”
......
山居野林,恹恹良夜。
小舌头这一闹,声音一时间就传出去老远。
我实在没忍住,给了化为石雕的秦钺昀一个肘击:
“快道歉!”
这小舌头太特别了!
有时笨,有时又很聪明。
不道歉的话实在是哄不好啊!
我还想通过他知道李贵纵火之后跑到哪里去了呢!
这下被秦钺昀闹得......
直接就是一个完蛋了!!!
我生气,秦钺昀也无辜,小龙警官试图劝架,三个人一时团团转,竟谁也没有关注小舌头以及默不作声的羊舌偃。
直到我察觉身后不对,才转过身去。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舌头还在石板上翻来翻去,把自己拧成麻花又松开,松开又拧成麻花。
灰扬得到处都是,石板被拍得啪啪响。
“我就是不胖!我就是不胖!”
它的声音尖尖的,带着哭腔。
随后一只手伸了出去。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宽厚。
从背后探过来,轻轻托住了舌头的中间一段,然后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上一下,把它整条身子捧了起来。
舌头彻底愣住,它不翻了,也不叫了,整个身子软塌塌地搭在那双手上,像一条被捞出水里的鱼。
它抬起头,正巧对上羊舌偃的目光。
那个视角......
我知道它能瞧见什么。
宽肩窄腰,胸膛厚实得像一堵墙。
以及,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眉眼中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咩咩把闹腾的舌头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他胡说八道,咱们不管他......”
“再说了,胖胖的也很好,很可爱的呀.....”
羊舌偃平日里言语不多,可一旦开口,总是很温柔。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在小舌头的舌尖上,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对待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节奏很稳,力道很轻。
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小舌头不哭了,也不闹腾了,只是呆呆地窝在羊舌偃的怀里,好像在感受什么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这副画面,着实令人心软。
我松开了被我拧着耳朵的秦钺昀,正要上前去寻舌头,便听这刚刚才聪明些许的小舌头不知是哪根筋没搭上,竟冲羊舌偃道:
“......阿娘!”
“你好温柔,你还哄我,你一定是阿娘对不对?”
“阿娘,我总算是等到你了......我一直都很羡慕那些有爹娘的人......”
我:“......”
秦钺昀:“......”
小龙警官:“......”
抱着舌头的羊舌偃:“......”
太好了,一切都乱成一锅粥了。
别管什么闹腾不闹腾了,赶紧趁热喝了才是!
我实在没忍住,想出声‘拨乱反正’,认真告诉小舌头,男人是生不出娃娃的,更别说是阴物......
结果我刚刚走到小舌头身边,小舌头就高高兴兴地又叫了我一声:
“......阿爹!”
“你是阿爹对不对?我先前就喜欢你,觉得你好漂亮好神气......”
“我看其他人也是一男一女组成一个家,家里有一个温柔的阿娘,一个神气的阿爹.....”
“这回,我总算是认出来了!他是阿娘,你肯定就是阿爹!”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一瞬之后,我头皮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对了,对了。
小舌头虽然活得久,但阅历极低。
它这样子,明显就是还在只能基础分辨男女,但又不知道男女能做什么的懵懂时期......
难怪先前声声夸我漂亮......
原来是渴盼有个家里人。
既然它能对着羊舌偃唤阿娘,对着我唤阿爹能有什么稀奇?
一切都很正常嘛!
我实在是没压住唇角,应道:
“诶!乖崽真乖!”
“来,乖崽告诉我,李贵当时纵完火之后往哪里逃了?”
?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