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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6越野车平稳地驶出朝阳公园，后视镜里，那群刚入职的“夕阳红护卫队”成员，正围着陆亦辰，兴致勃勃地研究如何在手机上使用钉钉打卡。
“孙部长。”苏芜咬着棒棒糖，含糊地问，“你那张地图上，还有没有比公园老大爷更热闹的地方？”
坐在后座的孙九章立刻挺直了腰板，他面前悬浮着一张虚拟的数据地图，手指在上面飞快划动。
“报告苏部长！有！”他的第三只眼里闪烁着复仇的光芒，“众神殿京城第一办事处，就在国贸CBD！那里是他们的人力资源和数据归档中心，我当年所有的绩效和年终奖，都是被这帮孙子给黑掉的！”
陆亦辰的平板亮起，调出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写字楼照片。
“星辉国际大厦B座，二十三到三十五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区。”陆亦辰补充道，“房产所有权在我们公司名下，他们已经拖欠了三个季度的租金和物业费了。”
苏芜一脚油门，车子汇入主干道。
“去收租。”
星辉国际大厦B座的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苏芜一行人刚走出电梯，就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
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上千名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员工，鸦雀无声地站在各自的工位前，脸上全是麻木和绝望。
楼层中央的高台上，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个话筒，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
“各位同仁。”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楼层，冰冷而不带感情，“由于集团战略调整，以及各位在上一财年未能完成百分之三百的业绩增长，董事会决定，对京城第一办事处进行人员结构优化。”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换句话说，你们，全都被解雇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恐惧压了下去。
中年男人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拍了拍手。
高台中央，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缓缓升起，水晶表面流淌着无数金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为了防止公司机密外泄，以及维护品牌声誉，我们将根据入职时签署的《灵魂归属协议》，对各位的‘存在’进行格式化处理。”他指着那块水晶，笑意更浓，“请大家不要紧张，这个过程很快，就像删除一份没用的文件。不会有任何痛苦。”
“权无忌！”一个年轻的员工终于忍不住，红着眼嘶吼起来，“我们为神殿卖了上百年的命！你就这么对我们！”
“哦？”被称作权无忌的人力总监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蚂蚁，“能为神殿献身，是你们的荣幸。再说了，合同就是合同，要有契约精神嘛。”
他打了个响指。
黑色水晶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晶中传出。那个带头反抗的年轻员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个虚幻的影子被硬生生从他体内拽了出来，不受控制地飞向水晶。
所有员工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像是金属敲击瓷器的声音响起。
“当！”
声音不大，却瞬间打断了水晶的能量运转。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苏芜拎着一个不锈钢盆，站在人群后面，一脸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盆底。
“我说，你们这裁员流程也太落后了。”她皱着眉，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直接抹除员工？数据都不备份的吗？万一以后有劳动纠纷，连个对质的人都找不到。管理水平太次。”
权无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苏芜，以及她手里那个画着猪头的盆。
“你是谁？星辉物业的？来收物业费的？”他冷哼一声，“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滚出去，否则连你一块格式化。”
“格式化我？”苏芜把盆从腰间摘了下来，“你这破玩意儿，辐射超标，还没做环评，放这儿影响我们大厦的空气质量。”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不锈钢盆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抛物线，“哐”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那块巨大的黑色水晶。
那块坚不可摧，号称能锁定灵魂的“魂契石”，在接触到盆底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咔嚓……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黑色水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像劣质玻璃一样，轰然碎成了一地粉末。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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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员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水晶渣子，又看了看那个缓缓飞回苏芜手里的不锈钢盆。
权无忌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指着苏芜，气得说不出话。
“你……你……”
“我什么我。”苏芜把盆重新挂回腰上，回头对陆亦辰说了一句，“该你了。”
陆亦辰迈步上前，他手里的平板电脑投射出一面巨大的光幕，瞬间覆盖了整个高台的背景墙。
光幕上，不是冰冷的法律条文，而是一张色彩鲜艳，图文并茂的招聘海报。
《加入星辉，点亮人生！——星辉物业2024年春季大型社招活动》
“各位众神殿的前同事们，大家上午好。”陆亦辰的声音通过苏芜带来的高音喇叭，清晰地响起，“我是星辉物业法务部兼人力资源部临时负责人，陆亦辰。鉴于各位刚刚经历了非人道的非法解雇，我司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精神，为各位提供一个全新的职业选择。”
他手指在平板上一划，海报内容切换。
一边是星辉物业金光闪闪的福利列表：“顶格五险一金”、“带薪年假三十天”、“十三薪+季度奖金”、“年度免费体检”、“员工心理健康关怀计划”、“子女教育补贴”、“退休金保障计划”……
另一边，是众神殿员工福利，上面只写了孤零零的一行字：“被格式化。”
对比鲜明，杀人诛心。
“我……我加入！”人群中，一个离职员工颤抖着举起了手，“我不想被格式化！我要交社保！”
“我也要！我干了！星辉物业还招人吗？”
“别挤！让我先签！我代码写得贼溜！”
压抑到极点的上千名员工，瞬间爆发了。他们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朝着陆亦辰的方向涌过来。
“反了！都反了！”权无忌气得浑身发抖，他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神力，一拳轰向离他最近的苏芜，“你们这帮刁民，还有你这个罪魁祸首！都给我去死！”
苏芜甚至都没看他，只是把手里的不锈钢盆往身前一横。
“砰！”
权无忌那足以打穿装甲钢板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盆底。
他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以光速迎面飞来的墙壁，拳骨寸寸碎裂，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条胳膊都扭曲成了麻花。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
苏芜一步跟上，在权无忌落地之前，反手一盆，将他严严实实地扣在了地上。
“咚！咚！咚！当！当！当！”
盆底下，传来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感的撞击声，以及权无忌逐渐微弱的惨叫。
几分钟后，苏芜把盆提了起来。
权无忌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鼻青脸肿，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别打了……我签……我什么都签……”
陆亦辰面无表情地将一份电子合同递到他面前。
合同的标题不是《入职申请》，而是《外派劳务派遣及业绩对赌协议》。
“权无忌先生，鉴于你优秀的‘人力资源管理’能力，”陆亦辰推了推眼镜，“公司决定，派你前往‘混沌矿区’，担任驻矿区首席招聘官，负责为公司招募一万名‘原始劳动力’。”
“完不成业绩，将由你本人亲自下矿，完成剩余的劳作份额。”
权无忌看着合同上的条款，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用那只没断的手，颤抖着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目标招募进度：7531
9000。】
陆亦辰的平板上，进度条猛地向前窜了一大截，数字飞速滚动。
这次招聘，连同那些被格式化了一半又被救回来的，总共一千四百多人，全部成了星辉物业的新员工。
苏芜看着眼前人山人海，争先恐后签署劳动合同的场面，满意地把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陆亦辰，通知生鲜供应链，准备接单。”
“那张请柬，我们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