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此话一出，众人幡然醒悟。
汪海是他们这边的人！
是蓝星意志选中的人！
是促成精灵世界、亡灵世界融合的中间人！
是屠灭了天国所有九转的自己人！
原本那莫名的压迫感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撼、庆幸、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与有荣焉。
“有汪海这样的强者，”【不灭】挠了挠头，那张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我们这次行动说不定反而是给他捣乱。”
他这话说得糙，但在场不少人心中都闪过类似的念头。
一个能在天国疆域内屠灭所有九转的存在，还需要他们这些九转去帮忙？
“汪海虽强，但他终究只是一人。”【破军】开口，声音冷硬如常，那双冷厉的眼眸扫过众人，“我们身为九转，肩上的重担不可向对方推脱。蓝星养我们数百年，不是让我们在强者面前自惭形秽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觉得，此次行动仍要继续。”
“破军元帅说得对。”【光冕】点头，那张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赞同之色，“汪海再强，终究是一个人。鬼域是鬼域之主的主场，祂在那里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手段层出不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大家都说得有理。”【天御】制止了大家的争论。
“但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汪海为主，若是他同意这次行动，我们便跟在他后面，做些辅助之事。若是他另有打算......我们再作计较也不迟。”
此言一出，不少人微微点头。
汪海是蓝星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蓝星意志选中的人，未必需要他们的配合。
以汪海展现出的实力，他或许有自己的一套计划，自己的节奏。贸然凑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若是能够找到汪海，自然最好。”【天衍】的声音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但谁知道汪海所在何处？”
众人沉默不语。
金穹说汪海去了天国，但天国的九转都已经被清空，汪海大概率已经走了。
如今的汪海会前往何处，谁也不知晓。
特别是汪海还无法被推测行踪，众人更是一筹莫展。
指挥室内，一片沉默。
“我们做两手准备。”【天御】的声音响起，沉稳如常，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他站在星图前，金色的统御法则在他指尖微微跳动。
“若十日之内能够找到汪海，那便以汪海为首，听从他调遣。若找不到汪海......我们也不能空坐着。”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落在那幅星图上鬼域的方向。
“如今每多等一日，鬼域之主的实力可能就会强上一分。祂吞噬的那些鬼帝、冥君、亿万灵魂，每时每刻都在被祂消化、融合。若十日之后汪海仍未出现，我们也必须得动身了。”
“不能再拖了。”
指挥室内，没有人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天御】说的是事实。
鬼域之主的力量在恢复，每多等一天，进攻的难度就增加一分。
若等到祂彻底消化了冥都，恢复到全盛时期，那时候，就算是有蓝星意志加持，也未必是祂的对手。
“那就这么定了。”【天御】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十日为期。这十日之内，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天衍，你负责搜寻汪海的踪迹。其他人......养精蓄锐。”
“是。”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
......
虚空乱流深处。
混沌之气翻涌沸腾，汪海盘膝坐在虚空中，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神明之手悬浮在他面前，死灰色的五指微曲，表面那些细密的法则烙印在混沌之气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他的意识沉浸在那片混沌的虚无之中，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三千七百余道神性光芒在他意识中缓缓流转，如同一片微缩的星海。
每一道光芒，都对应着一道完整的法则。每一道法则，都蕴含着神明层次的感悟与理解。
汪海忽然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倒映着神明之手表面那些缓缓流转的法则烙印。
他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在混沌种子的基础上，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前所未有的......权柄。
混沌权柄。
以混沌为根基，统御万法。
但他还差一步。
汪海的目光落在神明之手最深处那团暗灰色的神性上。
那是鬼域之主的神性，是他从这只手掌中剥离、吞噬、又抽离，最终炼化的本源之力。
它之中蕴含着鬼域之主对权柄的理解，对神性的运用，对法则体系的构建方式。
若能参透这团神性中蕴含的奥秘......
神明之手的权柄体系，是鬼域之主的，不是他的。
他需要理解它、解析它，然后......超越它。
汪海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神明之手内部。
他的意识越过那三千七百余道法则烙印，越过那些交织缠绕的神性光芒，向着神明之手最深处的那团暗灰色神性探去。
那团神性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暗灰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光芒，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
但当汪海的意识触及它表面的瞬间。
轰！
一道无形的震颤，从那团神性深处轰然扩散！
那是鬼域之主的记忆。
是祂在亿万年的岁月中，吞噬无数世界、毁灭无数文明留下的烙印。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相对于汪海而言，仍然如同大海般辽阔。
汪海的意识在那些记忆碎片中沉浮，如同一叶扁舟在暴风雨中的海面上飘摇。
那些记忆太庞大了，每一片都在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吞噬、化作那些残骸的一部分。
不过汪海如今的实力也非同寻常。
现在的他，即便正面对上鬼域之主，也能不落败！
区区记忆也妄想动摇他！
他的意识越探越深，穿过层层叠叠的记忆碎片，穿过那些扭曲的法则残骸，向着这片混沌世界的最核心处沉去。
那里，有一团光芒。
那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纹路。
每一条纹路都代表着一条法则。
汪海的意识从那团暗金色的光芒中退出，重新回到体内。
他睁开眼，微微皱眉。
太复杂了！
这条道路是鬼域之主花费了不知多少纪元，吞噬了无数世界、无数生灵之后，才慢慢构建起来的。
即便他可以通过“法则剥夺”省去领悟法则的时间，但要将三十道法则的网格，扩展到三千七百余道，并将它们完美地融合成一个整体，所需要的时间，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数百年，甚至更久。
他等不了那么久。
汪海深吸一口气，将神明之手收回太阴珠内。
他的意识，转向了体内另一处。
那里，三团灰白色的光芒正静静地蛰伏在他的灵魂深处。
神明遗泽。
【苍白】送给他的，亡灵世界神明陨落时留下的最终馈赠。
汪海之前只是将它们作为一种临时爆发的底牌，从未仔细研究过其内部的结构。
此刻，他将意识探入其中一团光芒之中。
轰！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无尽的死寂之海。
不知过了多久，汪海再次睁眼。
“还是十分的麻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