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低头看向胸前。
太阴珠静静悬浮，珠体表面那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已恢复平静，隐隐可见珠内深处，五团光芒安静悬浮。
两金一紫一黑，还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透明。
那团透明的，正是【永夜魔棺】。
汪海眸光微动。
方才那一战太过仓促，从被埋伏到击杀【血煞】，再到深渊魔神抹去第七层、他炼化六层深渊、参悟六道法则、融合杀戮凶煞……
而那具魔棺，从他将其收入太阴珠的那一刻起，就再未有过任何动静。
不过能够封印他的技能、天赋，这个魔棺倒也是一个不错的神器。
汪海心念微动。
太阴珠轻轻震颤，下一秒，一道黑光从珠体深处涌出，在他身前三丈外的虚空中缓缓展开。
黑光散去。
一具通体漆黑的棺椁，静静悬浮在那里。
它长约三米，宽约一米，材质非金非木，更像是凝固的夜色本身。
棺盖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花纹装饰，却仿佛能吸收掉所有投射其上的视线与感知。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周围的虚空都似乎因它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深沉、更加死寂。
汪海的目光落在棺盖上。
他感知到棺椁之中沉睡着一道意志。
汪海看着那具魔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
整整十秒过去。
魔棺依旧毫无反应。
汪海轻笑一声。
“不出来聊聊？”
他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与老友叙旧。
魔棺依旧沉默。
汪海也不急。
他抬起右手，指尖上，一点十八色的光芒缓缓凝聚。
那光芒虽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着十八道法则的完整本源，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切半神的恐怖力量。
“既然不愿出来，”汪海慢条斯理地说，“那我就只好把这棺材炼了。半神残魂，虽然残了点，但好歹也是半神，炼进我的【深渊印】里，应该能提升不少威力。”
指尖那点光芒，缓缓向魔棺靠近。
就在光芒即将触碰到棺盖的瞬间。
嗡！！！
魔棺表面，那光滑如镜的漆黑棺盖，中心位置，骤然亮起两点猩红！
“住手！！！”
那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急迫，哪还有半点威严。
汪海指尖的光芒停在棺盖上方三寸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点猩红。
“怎么，舍得出来了？”
魔棺上的猩红眼眸剧烈闪烁，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压低了音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想怎样？”
汪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两点猩红，看着那具漆黑棺椁。
“名字？”
“尼德霍格·永夜。”
“说说你的来历和作用，若是无用，把你炼进【深渊印】中，也一样能发挥作用。”
永夜那两点猩红眼眸剧烈闪烁，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一五一十地说出。
“我乃上古半神，以自身躯体铸造此棺，本欲借其挑战血肉之主的权威。此棺核心能力名为【永夜领域】，领域之内，一切技能、天赋、法则感应都会被剥离、封印。领域覆盖范围与持续时间，取决于使用者的实力与献祭的能量。”
“领域展开后，被封印者将失去所有依赖技能和天赋的能力，只能凭借纯粹的肉身和最基本的法则感悟战斗。若目标实力不超过半神巅峰，理论上无法挣脱。”
汪海听着，眸光微动。
这能力，确实恐怖。
若是换个人，此刻早已在永夜领域中束手就擒。
可惜，它遇上的是自己。
“以半神之躯去挑战神明，”汪海看着那两点猩红，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哪来的胆子？”
永夜的猩红眼眸微微闪烁，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沉默片刻，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时......血肉之主也是半神，没有如今这么恐怖。”
“那时祂虽已展露峥嵘，却远未达到今日之境界。我以为......同为半神，即便不敌，也有逃脱的可能。”
汪海眼中光芒一闪。
“哦？这么说来，血肉之主是后天神明？”
永夜那两点猩红微微一凝。
“是。”永夜毫不犹豫地应道，“无尽岁月前，深渊曾有七大半神并立，各自割据一方。血肉那厮......彼时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论战力，不如【天戮】；论法则，不如我；论底蕴，不如【灾祸】......没想到，他竟藏得如此之深。”
汪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后天神明。
这意味着，那位深渊的主宰者，并非天生就是真神。
祂也曾是半神，也曾与其他半神争锋，也曾......经历过晋升的那一步。
“那你可知，”汪海又问，“血肉之主是如何晋升神明的？具体途径，你可清楚？”
永夜的虚影微微摇头，那动作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我当时已被镇压封印，封入这具我自己铸造的魔棺之中，沉入永寂回廊。对外界......一无所知。自然也不清楚他如何晋升。”
汪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具魔棺，指尖那点十八色的光芒，又往棺盖靠近了半寸。
“这么说来，”他慢条斯理地说，“你的用处，不大。”
“等等！”永夜的声音骤然拔高，那两点猩红眼眸剧烈闪烁，“我虽不知他如何晋升，但我对深渊了解极深！那九层深渊的每一处隐秘，每一位半神的陨落之地，每一道古老法则的源头......我都知道！”
汪海轻笑一声。
“隐秘再多，”他语气平淡，“能对付血肉之主吗？”
永夜沉默了。
那两点猩红眼眸的光，黯淡了几分。
确实，隐秘再多，在真神面前也不过是笑话。
汪海看着它那副模样，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今血肉之主封印了深渊，”他问，“你可有进入深渊的办法？”
永夜那两点猩红眼眸猛地一亮！
但下一秒，又黯淡下去。
“这......”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没有。那老蚯蚓布下的封印，是以真神本源凝聚的。除非同等级别的存在出手，否则......进不去。”
汪海点点头。
“那你的用处，确实不大。”
他抬起右手，指尖那点十八色的光芒再次向棺盖靠近。
“还是去我的【深渊印】中吧。半神残魂，好歹也能增添几分威力。”
“等等！！！”
“虽然进不了深渊！但我可以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汪海指尖停在原地。
“什么地方？”
“永寂回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