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没有看他。
他只是收回【不动岳】，然后抬起右手，对着那尊三丈高的青铜巨鼎，轻轻一握。
嗡——
银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尊巨鼎。
那尊沉睡了三百年的九州鼎，在银光的牵引下，缓缓离开石台，悬浮在半空。
古朴的鼎身，山川河流的纹路，日月星辰的图案，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然后，巨鼎开始缩小。
三丈。
一丈。
五尺。
三尺。
一尺。
最终，化作一尊巴掌大的小鼎，落入汪海掌心。
汪海低头看着手中的小鼎，感受着那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成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瘫坐在石台上的老者。
老者的脸色灰败如土，那双浑浊的眼中，满是茫然，满是绝望。
“龙脉......龙脉......”
他喃喃自语，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汪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龙脉未崩。”
老者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什......什么？”
汪海指了指脚下。
“地脉被我镇压了。百年之内，不会暴动。”
他看着老者，目光平静。
“你可以继续守着这空荡荡的石台，也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真正的阳光。”
“随你。”
说完，他转身向甬道走去。
身后，老者愣愣地坐在石台上，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
甬道尽头。
汪海踏出古井的那一刻，月光洒落，夜风拂面。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腾空而起。
忽然，他停下了。
古井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白发白须，灰色道袍，手持拂尘。
玄天观主。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汪海的身影。
“施主果然手段非凡。”
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那【不动岳】......竟能镇压龙脉。贫道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大地之力。”
汪海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道也不在意，只是继续笑道：
“施主取这九州鼎，可是想要借助九鼎之力，对战那周天子和魔教教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汪海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老道，目光平静。
老道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说道：
“施主，贫道得提醒你一句。这龙脉气运之物，对天命之人的作用不大。那周天子和魔教教主，身负天命，有天地气运护体。你这九州鼎虽能镇压龙脉，却镇压不了天命。用它去对付天命之人，恐怕是做无用功。”
汪海看着他眉头微皱：“这九鼎之力，难道没办法镇压天命？”
老道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施主初到此界，有些事不了解也是正常。这九鼎本就是应命而生，本就是天命的构成部分。大禹当年铸造九鼎，便是为了承载九州气运，镇压天下国祚。那九鼎本身，就是天命具象化的产物。”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天命之物，如何能够镇压天命？就如同水不能灭火，火不能克水......它们是同源之物，又如何自相克制？”
“施主，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流言？竟说九鼎能镇压天命？”
汪海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果然如此。
眼前这老东西，装的倒是挺诚实。
背后耍的小心机，可一点都不少。
不过，这老东西耍小心机，也说明一件事。
他确实畏惧天命。
或者说，他畏惧汪海获得天命。
汪海思绪快速掠过，然后开口问道：“那该如何镇压天命呢？”
老道闻言，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天命若是能够镇压，老道就不会找施主帮忙了。”
汪海闻言眉头微皱。
“天命无法镇压？那我估计没办法解决对方了，道长另请高明吧。”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老道见状连忙说道：“施主且慢！天命虽无法镇压，但却有办法转移！”
汪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何转移？”
老道快步上前，走到他身侧，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急切。
“施主有所不知，这天命虽为天地所钟，却并非永恒不变。它如同一道流动的气运，可以汇聚，也可以分散，可以承袭，也可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转移。”
汪海转过头，看向他。“说清楚。”
老道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施主方才问贫道如何镇压天命，贫道说无法镇压，此言不虚。天命与天地相连，与气运相融，如同江河之水，抽刀断水水更流，镇压只会引发反噬。”
“但转移不同。”
“转移之法，便是将那江河之水，引向他处。”
他看着汪海，目光郑重。“施主若是能寻得一物，其本身便具备承载气运的资格，便可在那天命之人交战之际，以秘法将其天命暂时引渡至那物之中。天命离体，那人的实力便会大损，届时施主再出手，便可轻易取胜。”
汪海眉头微挑。
“那......需要何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