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赛丽艾的变化

    

    清晨。

    

    洛德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侧过头，看到赛丽艾站在窗边，背对著床，手里拿著什么东西。

    

    洛德坐起来，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

    

    赛丽艾站了很久，久到太阳彻底升起后，才终于转过身来，在对上洛德的目光后，她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扬起下巴：「醒了怎么不说话？」

    

    「在看你。」

    

    待赛丽艾过来，洛德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昨晚那本书。

    

    「一早起来就去拿了？」洛德问。

    

    「嗯。」赛丽艾低头翻了两页，「想再看看。」她翻开诗集，轻声说道：「我昨晚做梦梦到她了。」

    

    「梦到什么？」

    

    「梦到她小时候。」赛丽艾的目光变得悠远，「梦到你和我一起教导她时候的时候，似乎已经过了很久，明明都没感觉来著。」

    

    赛丽艾已经记不清自己教导过多少徒弟了，自五百年前开始，她就一直在收协会里那些有天赋的魔法使当徒弟。

    

    虽然每次并不多，但这么多年下来，差不多也有三位数了。

    

    但可惜，她的徒弟中，大部分都是人族，寿命不过百岁，有时候在赛丽艾眼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从青年变成中年，再然后，头发也变得花白。

    

    不过赛丽艾都有好好的记著他们。

    

    虽然小师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能记得每个人的脸，记得他们最擅长的魔法，甚至就连她放魔法书的房间里，也有对方编写出来的魔法书。

    

    这是他们在赛丽艾眼中存在过的证明。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远处隐约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的一样。

    

    赛丽艾抬起头，和洛德对视一眼。

    

    「看来索莉芙拉她醒了。」她说。

    

    「嗯。

    

    「」

    

    「让我靠一会。」赛丽艾把诗集合上，放在膝头，小脑袋靠在洛德的肩膀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困了。」

    

    洛德搂住她，两人就这样靠著，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精灵小姐怀念过往记忆的时刻越来越多了。

    

    昨天伏拉梅写的那本书只是个源头，早在先前，赛丽艾就多次在自己面前提起过曾经的故事了。

    

    有她以前收过的徒弟，也有她和艾拉之间的往事，更有他们曾经冒险乃至弑杀神明的传说故事。

    

    洛德记得人老了的话似乎会开始怀念曾经的故事，但对于精灵这种永恒的存在而言，可不存在衰老这种情况。

    

    那么，一定是赛丽艾身上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才对。

    

    看样子自己最近要格外关注一下对方了。

    

    时间慢慢流逝，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无需去猜测，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只有索莉芙拉了。

    

    门被推开，果然是对方。

    

    「洛德大人，赛丽艾大人。」她开口道，「早餐准备好了。」

    

    赛丽艾随之睁开眼，却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想再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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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莉芙拉会意地退了出去，门轻轻合拢。

    

    洛德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又过了一会儿，赛丽艾终于醒来，站起身：「走吧，也不能让她们等太久。」

    

    走廊里很安静，在经过芙莉莲房间时，门还关著，里面没有动静，显然房间的主人还在熟睡中。

    

    「嗯...把她喊醒吧！恐怕昨晚又熬夜看魔法书了。」赛丽艾皱著眉头说道。

    

    「好。」

    

    洛德敲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他和赛丽艾对视一眼后，后者直接将房门推开。

    

    只见床铺上一个白发精灵正在毫无形象的躺著，甚至嘴角还流出几丝口水。

    

    任谁看了也想不到，对方会是一名实力强大的魔法使。

    

    「该起床了！」赛丽艾见状，随手召唤出来一团水球，直接泼到芙莉莲脸上O

    

    水球砸在芙莉莲脸上，炸开一朵透明的花。

    

    她一脸茫然的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著水珠，银白色的长发湿了一半，贴在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白猫一样。

    

    「————赛丽艾大人。」

    

    在看到赛丽艾手中的第二团水球，芙莉莲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语气中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控诉。

    

    「好凉。」

    

    赛丽艾完全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醒了？」

    

    「醒了。」

    

    「那就起来吃早饭。」

    

    芙莉莲慢慢坐起来，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头，水珠顺著发梢流淌在脸颊上。

    

    她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又看了看赛丽艾，沉默了一瞬，「————我的头发湿了。」

    

    「那就拿魔法烘干。」赛丽艾淡淡道，随即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洛德，他嘴角带著明显的笑意。

    

    赛丽艾喊芙莉莲吃早饭的场景，像极了在假期大清早，还在沉迷于梦乡中的学生被父母强行喊起来吃早饭的一幕。

    

    其中的辛酸只有被喊的人自己知晓。

    

    赛丽艾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笑什么笑。

    

    洛德收敛了笑意，跟著赛丽艾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快到小餐厅时，从门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声，还有阿乌拉偶尔冒出来的询问。

    

    「这个放哪里？」

    

    「————给我。」

    

    「那个呢？」

    

    「也给我。」

    

    「那我做什么？」

    

    「坐著等开饭就好。」

    

    赛丽艾听著那些声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推开餐厅的门，索莉芙拉正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阿乌拉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已经摆好了餐食，但她显然不敢动，只是端端正正地坐著，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些食物上飘。

    

    看到洛德和赛丽艾进来，她立刻想站起来，被赛丽艾一个眼神钉回了椅子上。

    

    「坐著。」赛丽艾说，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

    

    阿乌拉乖乖坐好，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洛德，又飞快地收回去。

    

    待洛德做好后，索莉芙拉问道：「芙莉莲那边需要喊吗？」

    

    「她马上过来。」赛丽艾端起茶杯，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我用自己的办法叫她起床了。」

    

    索莉芙拉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赛丽艾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没有问是怎么叫的，但那个微妙的停顿已经说明她猜到了，毕竟她记得艾拉曾经和她说过，赛丽艾大人拥有一套独特的叫人起床方法。

    

    阿乌拉显然没听懂，眨了眨眼睛，但她很明智地没有开口。

    

    安静了大约两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

    

    芙莉莲出现在门口，白色的头发已经用魔法烘干了，重新变得蓬松柔软，只不过并没有扎起来，而是随意披散腰间。

    

    还顺便换了一身干净的法师袍，深蓝色的，领口绣著协会的纹章，除了脸颊上还残留著一丝微红外，已经看不出任何刚睡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