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的那种风轻云淡,明显是被磨练过的。
“我?”虞柠歪头,想了想,抬手指指自己:“司老师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该是和小芙差不多的吧,你看上去,并没有比她大多少。”
他很认真在说话,脸上的表情很淡,眉头微微锁紧,是思考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虞柠先是笑了两声,接着越来越开心似的,甚至笑完了腰。
好一会儿,她才拍了拍胸脯:“司老师把我想得太好了,实际上,我甚至已经离婚了。”
“离婚?”
司酿在嘴里慢悠悠地把这个词嚼了一遍,有点儿不可思议的感觉。
看起来,虞柠不像是那种结过婚的,她身上一点儿成家的那种气质都没有。
他还以为,虞柠就是那种雷厉风行,来来去去的人。
说起来,她甚至有些,像是没有情根的人。
这话听着有些不太符合实际,但确实是司酿心里想的。
虞柠晃着脑袋,引着他往咖啡厅走,直到进去坐下来,两个人点了喝的,她似乎才开始表情严肃。
或者说,是脸上的笑容淡下来,变得有些沉寂。
“司酿,我找你,你知道原因吗?”这个人很聪明,虞柠觉得他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的双手交错,就这样放在桌面上,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其实面对你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应该回答什么。”
“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不合适。”
虞柠能再次过来找他,就证明她手里有东西,可是,有的是什么,司酿拿不准。
他心里有猜测,却又希望这个猜测不是真的。
有些东西一旦说出来,就会失去原本的味道,没有人能确信,自己一定能承受得住结果带来的打击。
司酿也一样,归根结底,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着普通人情感的人。
他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万千星辰中最不起眼的一颗。
“这个,你应该认识的?”
虞柠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就这样推着,放在了司酿的面前。
掌心大一点儿,甚至都没有掌心那么大,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甚至很难提起别人的兴趣。
但是,司酿的眉头在这一瞬间紧蹙。
“你认识。”这句话,虞柠用的肯定句。
人体研究中,曾经说过,人的大脑是非常特别的一块区域。
比如,对于眼睛曾经见过的东西,当再一次看见的时候,大脑中的某块区域会产生反应。
也就是,再次见到熟悉的东西所做出的反应。
尽管表面上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总有一些细微的地方来表现。
或许司酿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下意识蹙眉的时候,他的头发跟着战栗了一下。
紧接着,在他的情绪稍稍缓下去的时候,又跟着塌下去。
他不只是见过,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
“我其实很好奇,你作为教授,有着这么体面的工作和收入,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掺和那些事情里面。”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虞柠撑着下巴,等他的回答。
服务员过来,两杯咖啡放在了桌子上。
她低头道了谢,把自己的那杯往面前挪了挪,汤匙轻轻搅拌,并不着急喝。
“好处?”司酿往后靠了靠,笑的并不怎么随心。
“什么都没有,人不过是纠结着,图一个答案。”
他说完,喉结滚动,像是有些难捱。
“那些摄像头,的确是我安装的,没什么好辩驳的。”
毕竟,证据都放在面前了。
只要有心再查一查,就能知道,这些改装过的摄像头,收货地址是他住的地方。
其实并不算隐晦,又或者说,司酿一开始没想过,阿尔法会来插手姜家的这件事。
姜芙的失踪,的确跟他脱不了关系,他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
“我不介意跟你说实话,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司酿摇头,像是有点儿无奈。
就算知道是他干的又能怎么样,找不到和他联系的其他证据,便没有办法把背后的人逼出来。
那些摄像头,他花了好几个晚上改装完成的。
又接着司西延和姜芙在一起的时间,自己驱车去渐栖林,一点点地把摄像头撞上。
“你催眠,是为了掩盖你不在的事实?”
虞柠冷眼瞧着,双手摩挲。
“是。”他颔首。
司西延是最清楚他行程的人,他不在家里,司西延很清楚。
这会让司酿陷入一定的被动,如果有人来问,司西延就会成为他计划中的那个破绽。
为了不让这个破绽出现,最好的办法,就是篡改他的记忆,让他觉得,自己一直都在。
所以家里的那些东西,的确是为了来催眠司西延的。
每次从渐栖林回来,他都会给司西延做饭,顺便趁着这个机会催眠,给他植入一些自己在家的记忆。
他很细致,太知道笼统的记忆在之后多么容易被纠正。
因此,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刻画的很清晰,确保司西延会认为这些是真实发生。
“你瞒着他,是怕他暴露你?”
明明是亲兄弟,却这么防着,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司酿扯着唇笑笑,看起来并不怎么真心。
“是啊,你不知道,有时候世界上能相信自己的,也就只有自己而已。”
就算是亲弟弟,也会有出卖自己的可能。
他不想赌任何可能,也不想浪费时间。
事情已经做了,那么就只有成功的可能,不能接受失败。
“你不还是失败了吗?”虞柠扯着唇笑:“你一开始的目的,是要把姜芙绑走的吧?”
“只不过临时,你又改变了主意,你不想抓走姜芙了。”
“你的雇主,不会生气你打乱了计划吗?”
司酿笑笑,垂眸不语。
他捧着杯子,没什么表情,似乎这一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很大的事情。
“他们也同样失败了,又凭什么觉得我做错了。”
最起码,让姜芙消失好几天这件事,他做到了。
闭了闭眼,司酿睁开眼睛,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我家里是不会找到什么证据的,有些东西,看过一眼,我就会销毁掉。”
“你让他们去我那儿,找不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