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来绕去,聂苍就知道陆红兵在这一茬上等着自己呢。
如今乡里缺钱少粮,领导为了筹钱打井抗旱这事儿,天天住在单位,简直头发都要愁白了。
上级是不用指望了,去县里要钱根本就不可能,这受灾又不是张家集一个公社的事情,县里领导比张家集公社的领导更上火。明白事理的这时候自然不会去上级那里诉苦,要不来钱不说,一顿臭骂反而少不了。
林场办公室在张家集公社,算是相对富裕的部门,林场每年的木头能卖不少钱,乡里截留的资金不少。
陆红兵手里的资金已经被要薅空了,手里连给林场工人发工资都够呛。可上面的任务比山还重,他就是搭了自己的工资,也是杯水车薪,想要完成乡里布置的,筹措资金的任务,只能把主意打在聂苍这个大户身上。
别人不知道聂苍的家底,作为联防大队的顶头上司,聂苍存了多少老底根本瞒不过陆红兵的眼睛。
唯一让他伸不出手脚的是,当初贾主任提议组建联防大队,是给了联防大队自主权的。
当时山里的猎人,捕猎的数量少,收入本来就拮据,还要承担巡山的任务,这乡里自然是不好再伸手要分红。
可聂苍当上队长之后,这联防大队的待遇可是节节攀升。
就陆红兵了解的情况,聂苍这小子光是给
何况这两天,陆红兵从联防大队的会计冯卫国那里,早就探清了联防大队的存款,他自打聂苍进门就打定了主意,今天聂苍这小子要是哭穷或者不借钱,陆红兵就是抱着他的腿,也不能让聂苍就这么跑了!
“陆主任……你这,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聂苍不为所动,苦着脸回了一句。
“我们联防大队那仨瓜俩枣你都惦记……咱林场办公室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你放屁!”聂苍话音刚落,陆红兵开口就是一句。
“这段时间乡里抗旱,林场办公室那点儿钱早就全拿出去了!我要是有办法还至于在你小子面前来这套?”
“再说了,你们联防大队可不是什么仨瓜俩枣,你们队里的冯会计,每个月的账目可是都要交到我这里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存了多少钱?!”陆红兵瞪了聂苍一眼,仿佛早就看穿了聂苍耍的把戏。
“这……我不是让他这个月先不交账嘛……”聂苍闻言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
“少特娘的废话,我也不问你多要,你拿五千!等回头林场这边宽裕了,我再给你添上,就是借用一下,保证不让你们联防大队吃亏!你小子要是再给我哭穷,我真抽你了啊!”
陆红兵被乡里逼得没办法,面对聂苍也只能玩起了胡萝卜加大棒。
哪怕有一点儿办法,陆红兵哪里会在聂苍面前这样低头,简直丢尽了自己的脸,可上面的任务压着,他可不想开会的时候交一张白纸,然后被乡长书记轮番轰炸。
毕竟大家身上都背着任务,谁没完成就等着挨处分,这是开会的时候提前说好的事情。
“陆主任……”聂苍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看看能不能讨价还价,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瞅见陆红兵布满血丝的眼睛。
“哎~行吧!”聂苍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
“我一会儿就回去,让卫国叔拿了存单到乡里取钱,你在邮政局等我就行!”
“不过咱可提前说好了!就五千!我们联防大队没有生产队的粮食分,就靠着这点儿家底过冬呢!”聂苍不情不愿道。
“行行行!瞧你那守财奴的样儿!我还能白拿你的不成!”陆红兵见聂苍答应,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这林场办公室,幸亏有联防大队这土财主,陆红兵的任务才能这么顺利的完成。否则他也只能跟别人一样,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借钱。
“行了!快去吧,我在邮局门口等你!快点儿过来!”目的达到,陆红兵推着聂苍就往外走,恨不得立马就拿到这笔借到手的钱。
——
盯上联防大队存款的人,可不止筹集资金的陆红兵一个人。
槐荫村,聂如海老神在在的搁家躺了两三天,静等着聂苍上门赔礼道歉加补偿。
可聂苍这小子明明都回来有些时候了,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原本聂如海还稳坐钓鱼台,这时间越拖,他都有些没底气了。
“到底行不行!你不是说聂苍那小畜生,得磕着头到咱家求你吗?人呢?又死林子里了?还是那群人就是诓你呢!你手里这玩意儿根本就不灵?!”黄喜芬没那么好的脾气,更没有那么好的定力,迟迟不见聂苍主动上门,心态有些焦躁,朝着聂如海不停的质问道。
“慌什么!”聂如海躺在炕上,磕了磕手里烟枪之后,缓缓坐起身。
“上午赵长林在我面前什么样,你没看见?我手里这东西绝对货真价实,只要捅到乡里去,绝对让聂苍吃不了兜着走!你看着吧,最多到中午,这小子准得把头磕在咱家的门槛上!”聂如海冷声说道。
嘴上这么说,可其实聂如海心里也没底。之所以在黄喜芬面前嘴硬,就是在给自己打气,同时聂如海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反正白笑生那边给的钱更多,他早就暗自决定好了,等聂苍的上门磕头赔礼道歉,然后把补偿的钱拿到手之后,反手就把手里的东西交上去。
到时候让聂苍人财两空,狠狠出一口心里的恶气。
“我没你这么沉得住气!你一个人在家等着吧!!”见聂如海依旧淡定,黄喜芬猛地站起身,摔门就朝院子外面而去。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聂如海和黄喜芬的小儿子李二更。
“瞅瞅~你瞅瞅~这娘们就是沉不住气……二更啊……你听爹一句话,以后可千万别学了你娘的臭脾气!”聂如海笑呵呵的朝儿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