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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颜昱看到那根丝带的第一反应是震惊,他当然认识缚绒。
霢霂神殿的档案室里有一整层楼是专门存放灵器资料的,缚绒的卷宗他翻过不止一次。
不是因为他对缚绒有别样的兴趣,只是缚绒的记载档案和风饕剑的信息都放在同一个架子上,他每次去取风饕剑的资料时都会顺手翻一翻。
缚绒的上一任主人还是莫寻,但自从这位控灵卫死后,缚绒就消失了。
因为这是个极其冷漠又认主的灵器,不是自己认定的主人,就算有人捡到或意外得到也不会发挥出一点用处,就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绳子。
现在它出现在长凌的手腕上,并且长凌可以用!
缚绒离开长凌皮肤的瞬间,原本暗淡的颜色突然活了过来般,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
长凌将缚绒在指缝间缠绕,转了转,然后松开手,丝带没有掉下去,而是悬浮在她掌心上方一寸的位置,微微起伏着,像在呼吸。
长凌开始找那股颜昱说的“很强大很纯净的气息”,玠玞的气息。
缚绒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亮。长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脑细胞再度疯狂消耗中。
不过很快,缚绒便真的指引出了一个方向。
2
就在这一行人准备出发时,绛突然叫了下长凌。
绛的声音很平静,长凌转过头看她。
绛蹲在原地,一只手还按在地上,赤金色的竖瞳盯着长凌,但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在看她手里的缚绒。
“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长凌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魔界对我的影响很快,很直观。”绛说,“我能感觉到妖力在扩张,它会让我变得更野蛮更摧毁性。我不知道我能保持清醒到什么时候。”
绛试图拉起长凌的手却被很明显的躲开了,但绛也没有继续动作只是接着说,“我再跟着你,很可能会伤害到你。”
长凌盯着她的脸,表情十分严肃,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种陌生的情绪。正常的分析解读,绛说的很客观,很合理,这么做确实是为自己好。
可是——
“你不是说要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长凌的声音有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太幼稚了。但长凌就是想说,拿绛最初的想法反问她,就像一个小孩子在赌气。
绛没有直面回答,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长凌攥着缚绒的那只手上,又移开。
“他们的力量在魔界可以保护你。”绛说,顿了顿,像是想了什么,“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长凌觉得绛有些陌生,绛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她只会冷冷地站在自己身边,用行动证明或保护。
长凌很生气,不是生绛的气,是生自己的气。她气自己找不到一个理由来反驳绛,气自己明明不想让绛走,却说不出一个有说服力的话来留住她。
“如果你只是因为害怕会伤害我,”长凌的声音有些发紧,“在你失控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出手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瞟了颜昱和江朔一眼。颜昱没有说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江朔皱了皱眉,但没有开口。
他们都不会挽留绛,这只狐妖离长凌远远的,他们巴不得呢。
绛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脸上出现了温柔的弧度。她伸手去摸长凌的脸,这一次没有被躲开。
绛的手带着点冰凉,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她从长凌的颧骨划到下颌,动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一张怕忘记的脸。
“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打我?”绛的声音轻得像在逗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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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凌当然知道自己的话很不恰当。让颜昱和江朔在绛发疯的时候出手,那就不是打的事情了,不得拼个你死我活。
而且无论战斗的结果如何,对长凌来说都是百害无一利的,她不能看到这种局面。
但是长凌就是不想让绛走,让绛自己走,就算她是大妖,在魔界也很危险啊。
“好了。”绛又将手向上,摸了摸长凌的头,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我走了,你一定要小心。”
长凌站在原地,看着绛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不舍,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像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似的平静。
长凌只觉得胸腔里什么东西堵得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
绛的解释已经很充分了,因——果,都符合逻辑且做法也是最大程度规避风险。但是,长凌不想跟绛谈逻辑。
“你要走就别回来了…”
长凌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绛那双耳朵当然听到了,她顿了一下,又朝长凌微微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石子落入水中。绛的身影在那圈涟漪中变得模糊,然后消散,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长凌手里还握着缚绒,丝带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安慰她。
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风,裹挟着干燥的气息,灌进长凌的衣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边——刚才绛还蹲在那儿。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3
长凌盯着那片虚无,空气里还残留着绛的气息——很淡,像雪地上快要被风吹散的最后一缕痕迹。
空气依旧很安静,没人说话。
江朔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臂抱胸,偏过头看了颜昱一眼。颜昱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开口。
谢萦的手还按在银粟的刀柄上,目光从长凌的侧脸扫过,又移开,她想上前安慰一下,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们都在等长凌自己缓过来。
但长凌没有给他们安慰她的机会。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其他人,声音平稳得不像刚才说过“你要走就别回来了”那种话。
“绛走的时候用的是传送法术。你们会吗?这对东西对路程有限制吗?”
颜昱被她的直白惊了一下,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会沉浸在情绪里的人,但也没想到竟然翻篇翻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颜昱顿了顿,点头,“会,但以我的灵力,传送距离有限——”
“OK。”长凌打断他,将掌心的缚绒抬起来,丝带在她手指间缠了两圈。
“我用缚绒给你叠加能量和方向,直接传送到玠玞那里。刚才缚绒已经锁定了它的位置。”
这才是长凌。
江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放松。他认识的长凌就是这样的人,解决问题又快又高效,从来不拖泥带水。
之前长凌的状态江朔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肯定是那个狐妖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她、影响了她。
江朔这样想着,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落定了。
颜昱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长凌身侧,伸出手,掌心朝上。长凌将缚绒的一端递给他,丝带像有生命一样缠绕上他的手腕,缚绒的光与颜昱指尖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缚绒增幅颜昱的灵力旋转起来,以两个人的距离人半径画出一个圆,最终交织成一个发光的法阵,将四个人笼罩在里面。
谢萦站在法阵边缘,银粟半出鞘,冷白色的刀光与法阵的光芒交相辉映。
他们落地的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