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默群晃了晃脑袋,双手在脸上上下搓了搓。
“戴雨浓会怎么想?贺全安会怎么想?你那些手下会怎么想?”土肥原贤二的声音一点不急躁,
“你现在回去,没有人会相信你,他们会以为你是我们放回去的卧底,你解释不清,也证明不了。
你的命,在戴雨浓眼里,已经是颗定时炸弹。”
房间里针可闻。
“你想让我做什么?”陈默群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了。
“不需要你做什么。”土肥原贤二脸上露出微笑,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你活着,外面的人就会以为你已经投降了。
你的手下就会人心惶惶,戴雨浓就会睡不着觉。”
陈默群沉默了很久。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手下的人早跑了,你就算把我绑在报纸上,也抓不到他们。”
土肥原贤二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抓他们,我需要你。”
陈默群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你投降了,就代表军统上海站投降了。”土肥原贤二嘴角微微上扬,“你一个人,比一百个情报都有用,你活着,就是一面旗帜,倒了的旗帜,再竖起来,比杀一百个人都难。”
陈默群看着他,很久没有话。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报纸,看着那几个字。
“弃暗投明”。
他伸出手,把报纸慢慢折起来,推回到土肥原贤二面前。
“我不参与行动,不交名单。”他的声音很平,“你让我活着,我配合你活着,但你别指望我替你杀人。”
土肥原贤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满意地点头。
“行。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住的地方,要由我们安排,你暂时不能离开法租界,不能见外人,不能发电报,你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陈默群沉默了几秒。
“可以。”
土肥原贤二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大内畅三和井上日召站在走廊里,看见他出来,都微微欠身。
土肥原贤二没有看他们,只是了一句:
“他答应了。好好安排,不要出乱子。”
“哈依。”大内畅三低下头。
土肥原贤二走了,影佐祯昭跟在他身后。
井上日召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坐在椅子上的陈默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大内畅三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井上君,别急,日子还长。”
........
第二天上午
戴雨浓坐上了离开南京的飞机。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机场。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老旧的运输机,远处的地勤人员正在给一架飞机加油,天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纱。
毛人凤坐在他对面,手里抱着一个公文包。
飞机滑行的时候,戴雨浓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没有话。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飞机猛地一颤,离开了地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窗外的南京城越来越,紫金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绿色,长江像一条银灰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远方。
戴雨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毛人凤。”戴雨浓开口了。
“在。”毛人凤微微前倾。
“上海那边,贺全安怎么样了?”
毛人凤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
“贺全安自受伤后,一直在法租界养伤,据他报告,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梳理上海站的人员,把该撤的撤了,该换的换了,各条线单线联系,互不交叉,就算陈默群真的……”
他没有下去,停顿了一下,
“就算陈默群那边出了状况,也波及不到
戴雨浓点了点头,没有话。
“还有一件事。”毛人凤的声音低了一些,“贺全安受伤后,邢从舟和苏婉芝没有离开。一直在照顾他,也一直在帮他做事。两个人对他很服气。”
戴雨浓微微点头。
“贺全安这个人,我以前觉得他太软,心软,手软,对处。他能让人服他,比能让人怕他,更难。”
“是。”毛人凤低下头,在文件上写了一笔。
飞机穿过一层薄云,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戴雨浓的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给贺全安回电。”他。
毛人凤翻开笔记本。
“贺全安,伤情已知,望安心休养。
上海站事务暂由你代理,待伤愈后再作安排,各条线务必保持静默,不得轻举妄动。
陈默群之事,勿再过问,自有处置。戴雨浓。”
毛人凤飞快地记着,记完之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戴雨浓。
“戴主任,就这些?”
“就这些。”戴雨浓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发吧。”
毛人凤把笔记本收好,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台便携式发报机。
毛人凤提前准备好的。
他调好频率,把电文译成密码,手指按在发报键上,有节奏地敲着。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狭的机舱里回荡,被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大半。
戴雨浓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他想起贺全安中枪的报告,想起邢从舟和苏婉芝守在他床边不肯离开的消息,想起贺全安在病床上还在整理人员名单的样子。
这个人,他没有看错。
电文发完了。
毛人凤把发报机收好,靠在座椅上,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阳光被遮住了,机舱里暗了下来。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颠簸了几下,又稳住了。
戴雨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云,忽然开口。
“毛人凤,你,南京能守多久?”
毛人凤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戴雨浓的后脑勺。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南京能守多久,没人知道。
唐生智“与南京共存亡”,但共存亡不是守得住。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
“守不住。”戴雨浓替他了,“但守不住也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