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求订阅）另一个可能失败的方式
炼金工房內。
伦纳德右手摩挲著那枚淡金色的情绪结晶。
空气里瀰漫著魂晶熔炼后特有的微涩气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这血腥味来自他自己，战斗服的纤维下，伤口仍在渗血，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目光从结晶皿移到秦復脸上，那张永远掛著温和笑容的脸，在魂晶板的冷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伦纳德开口，直接插入正题，“条件，你要什么才肯把这套技术完整交给王庭”
听到伦纳德的话语，秦復靠在椅背上，十指在身前交叠，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好不好。
他指了指控制台上悬浮的炼金阵图投影。
“上校，技术就在这里，但掌握它需要时间，推行它需要时间，后续的研究依旧需要时间，而这个世界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我需要王庭做的不是什么交易，而是配合。”
“配合什么”
“扩大实验规模。”
秦復坐直身体，眼神平静的注视著伦纳德的双眼。
“外城区第七到第九居住区，人口约两万三千人，是最理想的实验区域，我要王庭在一个月內，在那里建立起基础的炼金工房，铺设至少三百个魂晶熔炉。”
听著秦復的狮子大开口，伦纳德不由得眉头紧锁。
“三百个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魂晶和材料吗王庭现在的库存————”
“所以我会给你提供解决方案。”
秦復打断他，指尖轻点，控制台光幕切换，显示出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
“魂晶原矿可以从净尘教团的前哨站回收，那些地方虽然被污染，但核心矿脉还在，导魔金属可以用旧时代废墟里的合金熔炼，净化工艺我可以提供。”
“至於人手————外城区有的是饿著肚子的劳动力，给他们一份能吃饱的工作，他们会比王庭最忠诚的士兵还要卖命。”
伦纳德沉默地看著光幕上的清单。
每一项材料后面都標註了获取途径，预估耗时和替代方案，详细得像是早已计划多时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谈判，这是一场早已精心准备好的布局。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这些”
“从我看到矿坑里那些尸体开始。”
秦復回答得很坦然。
“这个世界现在就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烂摊子，常规手段已经救不了它，必须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才有可能让它活过来。”
“而你的非常规手段，就是用两万三千人做你的实验品”
“是两万三千个参与者。”
听到秦復的纠正，伦纳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你们这些研究员永远都是这样，在你们眼里生命不过是一坨烂肉，一坨可以用来为你们提供研究的烂肉。”
“不好意思，我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善人，但也不会助紂为虐。”
就在伦纳德指责秦復的时候，他却像是置若罔闻般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被灰雾笼罩的外城区。
“上校，你知道外城区每天有多少人因为灵魂污染髮作而畸变吗你知道有多少孩子因为净化剂短缺，在痛苦中变成怪物吗王庭的抑制剂只能延缓，不能根治，而情绪结秦復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淡金色结晶，他將其捏碎。
细碎的金色光点飘散在空中，如同微小的萤火。
工坊角落里，一盆因为长期暴露在污染中而枯萎的变异植物，在接触到光点的瞬间，枯黄的叶片边缘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绿意。
“它能治癒灵魂层面的创伤，很有效，这还只是稀释后的效果，如果能大规模生產，外城区的死亡率至少能降低四成。”
“王庭的士兵也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
伦纳德的呼吸微微加重。
“承认吧，上校，你心动了，你只不过是在害怕承担这个计划失败之后的后果。”
“想想你的战友，想想那些从小就没有父母，永远沉浸在痛苦和悲伤中的孩子们。”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秦復从未觉得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一个军人，但如果加上自己的魅力属性和魔法，他有这个自信。
伦纳德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矿坑里奥列格扭曲的躯体，前线士兵被污染侵蚀时痛苦的哀嚎，外城区那些蜷缩在废墟里等死的孩子————
“你需要我做什么”
伦纳德重新睁眼，瞳孔里只剩下军人的决断。
“三件事。”
秦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王庭必须在三天內清理乾净第七到第九居住区周边的威胁，主要是那些游荡的畸变体集群，我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可以。”
“第二，抽调至少五十名技术人员，由艾莉婭带队，配合我搭建炼金工房。”
伦纳德略微沉吟。
“艾莉婭可以，技术人员数量我需要协调，但问题不大，第三呢”
秦復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第三，王庭需要正式承认情绪炼金项目的合法性，並在外城区公开推行，不是秘密实验，而是光明正大的民生工程。”
伦纳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公开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教团的眼线会立刻盯上这里，学派內部也会有反对声音，甚至王庭內部————”
“所以才要公开。”
“情绪炼金的根基是信任，如果连王庭自己都遮遮掩掩，凭什么让那些朝不保夕的倖存者相信这是一条生路至於教团和反对者————”
他摊开双手，五只法师之手在其身后缓缓舒展开来。
一座座魔法阵环绕周身，那恐怖的气势让伦纳德下意识进入战斗状態，握著斩刀的手心湿滑一片。
“如果有人来捣乱，我想魂晶熔炉里面是不介意多几份柴薪的。”
伦纳德盯著面前獠牙尽显的秦復，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研究员的实力不一般，但他可从未想过对方的实力会到这种程度。
伦纳德深吸一口气道。
“我需要请示高层，但在我个人权限內，前两项条件我现在就可以答应，至於第三项，我会尽力推动。”
秦復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足够了，那么，合作愉快，上校。”
伦纳德深深看了秦復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便朝工坊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苍冥。”
“嗯
”
“如果这个计划失败，死的人会比现在多得多。”
秦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温和，却透著一丝冷漠。
“上校，这个世界已经在失败了，我的计划，只是给了它另一个可能失败的方式，但在失败之前，至少我们能多救一些人，多杀一些该杀的人。”
“不是吗”
伦纳德沉默了两秒，推门离开。
工坊內重新恢復安静。
托斯从阴影中走出，机甲外壳上的光学迷彩缓缓消退。
“老大，他会答应吗”
“他会。”
秦復坐回控制台前。
“伦纳德是个军人，面对必输的战爭，任何有可能翻盘的机会，他都会抓住，哪怕那个机会看起来像与魔鬼交易。”
“而且还有一点。”
“他体內深渊侵蚀的程度比看起来更深，正面情绪结晶对他的伤势有缓解作用，这一点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继续战斗，他也会推动这个计划。”
托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
“那学派那边呢卡德拉首席会不会————”
“卡德拉比伦纳德更聪明。”
秦復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標记出一个又一个坐標。
“他知道情绪炼金的价值，也清楚其中的风险，但他更清楚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没救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看上去可能成功的希望，就算是真的死上几十万个人他也不会在乎。”
“行了，准备收拾收拾开始干活了，接下来有的忙了。”
伦纳德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
炼金工坊外陆续传来履带车引擎的轰鸣声。
秦復站在窗边，看著三辆深红王庭的运输车停在街口，车上跳下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开始清理周边房屋中游荡的零星畸变体，效率很高，枪声短促精准，不到二十分钟，方圆五百米內所有污染生物被肃清。
“老大，王庭动作比预想的快。”
托斯站在控制台前，光幕上显示著实时扫描数据。
“带队的是柯尔特，他正在布置临时哨岗。”
秦復点了点头。
伦纳德不愧是个军人，一旦做出决定，执行力强得惊人。
“让咕咕去接应艾莉婭，技术团队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团队频道里响起咕咕的轻鸣，同时传回俯瞰视角的画面，一支由五辆轻型运输车组成的车队正沿著主干道驶来，车身上印著魂烬学派的徽记，领头的正是艾莉婭的技术官专用车。
十分钟后，车队停在炼金工坊外。
艾莉婭跳下车，她今天没穿技术官制服，换上了一套便於活动的深灰色工作服，长发扎成马尾，鼻樑上依旧架著那副细边眼镜。
她身后跟著二十几名技术人员，大多是年轻人，眼神里带著好奇和紧张。
“苍冥研究员。”
艾莉婭走到秦復面前，推了推眼镜。
“伦纳德上校通知我带队配合你的项目，这是人员名单和物资清单。”
她递过一块数据板。
秦復接过扫了一眼，名单上二十三人，平均实力都在三阶以上，其中五人有魂晶熔炼经验，三人擅长炼金阵图绘製，剩下的也都是各领域的熟手，物资清单更是详尽，从魂晶原矿到导魔金属，从净化试剂到备用零件，几平是按最高標准配给。
“效率不错。”
秦復將数据板递还给艾莉婭。
“先带人熟悉环境，一小时后，我需要你们在第七居住区东侧的空地上搭建第一座標准炼金工坊，图纸和数据已经同步到你的终端。”
艾莉婭愣了一下。
“一小时內搭建工坊这时间太紧了，光是基础框架————”
秦復打断她，语气平静。
“这个世界没有给我们慢慢来的时间，如果你觉得做不到，我可以换人。”
艾莉婭咬了下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
“能做到。”
她转身朝技术团队走去，快速分配任务，声音清晰果断。
秦復转身回到炼金工坊內，从王之宝库中取出三枚已经完成二次提纯的负面情绪结晶0
结晶呈暗红色，表面流转著紫黑色的细密纹路，內部封存著高度压缩的暴怒，贪婪与嫉妒等情绪。
“托斯，黑鼠帮残部现在什么位置”
“西北方向五公里，一个废弃的仓储区，还剩七个人，屠夫伤势很重，正在用抢来的物资苟延残喘。”
“很好。”
秦復將三枚结晶放入特製的发射装置，装置外形类似弩炮，但內部刻满了空间符文。
“用这个，把结晶打到他们据点中心，触发方式设为接触式。
7
托斯接过装置，机甲的电子眼中红光闪烁。
“老大，要灭口”
“不，是製造实验数据。”
秦復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黑鼠帮据点的能量图谱。
“负面情绪结晶在高度浓缩状態下接触活跃的深渊畸变，会催化出什么，我需要实际观测数据，为后续的大规模实验提供参考数据。”
“至於那些人————，不用特意针对，如果他们能活下来，算他们命大。
托斯点点头，提著装置快步离开。
秦復坐回椅子上，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精神长河。
他能感觉到，极暗之种內部正在孕育某种更恐怖的东西，不是情绪，而是规则层面的雏形。
它就像一颗被强行催化的种子，在时间循环的囚笼中挣扎著想要破壳。
“还不够————”
他低声自语。
正面情绪结晶的產量太低，负面情绪结晶虽然產量高但杂质多，想要完全压制並反向利用极暗之种，需要更庞大、更纯粹的情绪能量源。
这也是他急於扩大实验规模的原因。
一小时后。
第七居住区东侧的空地上，第一座標准炼金工坊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毕。
艾莉婭的技术团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二十三人分工明確，有人负责魂晶熔炉的组装，有人刻画炼金阵图的基础纹路，有人铺设能量导管，整个工地井然有序。
秦復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看著下方忙碌的人群。
这座工坊的设计参考了他在小楼里的原型，但规模扩大了五倍，核心熔炉可以同时处理十二套情绪炼金的运行，配套的净化阵列能覆盖半径三百米范围。
事情正在朝著他预想中的方向发展，希望时间还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