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见明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安母在旁边打下手,一边帮忙一边笑。
安红英抱著小宝,逢人就显摆。
“我闺女考上师范大学了!以后是老师了!”
小宝在怀里扭来扭去,想下去玩,安红英不放,他就扯著嗓子喊。
厉见明从灶房里探出头。
“怎么了怎么了”
安红英瞪他一眼。
“没事,你忙你的。”
厉见明缩回去,继续炒菜。
安母端著菜出来,看见小宝在闹,笑著接过来,抱著哄了哄,小宝就不闹了。
张振邦坐在葡萄架下,喝著茶,看著这一院子热闹,嘴角一直弯著。
秦老也来了,摇著扇子,笑眯眯的。
“老张,你们家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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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振邦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饭的时候,安青山端起酒杯,说了几句话。
“今儿个高兴,咱们家的孩子,个个都有出息。康康考上大学,还是状元;大丫也考上大学,以后当老师;安安欣欣二丫秦溪,都考上一中;全全也考上了。”
他看了一眼全全,顿了顿。
“全全,爸知道你还有別的想法。趁著今儿个高兴,你说说。”
全全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站起来。
他看著张振邦,又看看安青山,抿了抿嘴,开口了。
“爸,爷爷,我想当兵。”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安青山看著他,没说话。
张振邦也看著他,目光深沉的。
全全继续说。
“我知道我学习不是最好的,能考上一中也是运气。但我想当兵,想了好几年了。爷爷以前当兵的故事,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我也想去部队,锻炼锻炼,保家卫国。”
他说著,眼眶有点红,但声音很稳。
“爸,爷爷,我不是不想上学。我是想,等我当了兵,立了功,再回来上学也行。或者就在部队里学,也能学本事。”
安青山看向张振邦。
张振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全全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有志气。”
全全抬起头,看著他。
张振邦说。
“爷爷当了一辈子兵,知道当兵是怎么回事。苦,累,危险。但你要是真想当,爷爷支持你。”
他顿了顿,又说。
“但你现在还小,才十五。先好好上高中,把身体练好,把功课学好。高中毕业,十八岁,正好去部队。到时候爷爷亲自送你。”
全全的眼眶红了,使劲点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辰辰在旁边看著,忽然喊起来。
“哥,你当兵了是不是就能拿枪了”
全全愣了一下,点点头。
辰辰眼睛亮了。
“那你到时候教我打枪!”
全全笑了,摸摸他的头。
“行,教你。”
一桌子人都笑了。
安母抹著眼泪,但笑著。
这是高兴的眼泪。
哎!
年纪大了,眼泪也多。
林素素看著全全,心里又欣慰又有点酸。
这孩子,平时看著嘻嘻哈哈的,心里却一直有自己的主意。
悦悦坐在边上,看著全全,轻声说。
“全全哥,你真厉害。”
全全被她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坐下吃饭。
月亮升起来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那些笑声,那些说话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夏天最动听的音乐。
林素素靠在安青山肩膀上,轻声说。
“青山,你说咱们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安青山想了想,笑了。
“康康当大夫,大丫当老师,全全当兵,安安欣欣二丫秦溪鸿鸿考大学以后还不知道要做什么,悦悦当明星,辰辰……辰辰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元宝也还不知道。反正,不管干什么,都是好样的。”
林素素也笑了。
是啊,不管干什么,都是好样的。
都是大人的骄傲。
夜深了,酒席散了,孩子们都睡了。
林素素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著这些年的事。
从鲁省到京都,从一个小小的院子到这个热闹的家。
康康考上了大学,大丫也考上了大学。
安安欣欣她们都考上了一中。
全全有了自己的志向。
明明拿到了会计证,存摺里的钱越来越多。
卫东和燕燕在京都站稳了脚跟,大姑姐的鲁味居开了分店,小宝都能跑了。
……
林素素忽然想起刚来京都那年,站在火车站台上,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心里全是忐忑。
现在呢
京都已经是她的家了。
安青山从屋里出来,走到她身边,坐下。
“还不睡”
林素素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睡不著,想事情。”
安青山揽住她,没说话。
林素素忽然说。
“青山,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跟做梦似的”
安青山想了想,笑了。
“不是做梦。是咱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林素素点点头。
是啊,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从鲁省到京都,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
九月初,京都的天高云淡。
安家院子里这几天就没消停过。
安母进进出出,手里永远拿著东西。
一会儿是刚烙的葱花饼,一会儿是洗乾净的秋衣,一会儿又是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布鞋。
“康康,这个带上。京都大学食堂的饭再好,也不如家里的香。”
康康看著那包葱花饼,想说自己宿舍又没锅灶,怎么热
但看奶奶那副殷切的样子,还是点点头,接过来放进行李。
安母又塞进来一双布鞋。
“这个也带上,宿舍里穿,舒服。”
康康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又看看那双千层底,还是点点头。
安母还要往里塞东西,被林素素拦住了。
“娘,够了够了,康康就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
安母不听,又塞了一包红枣进去。
“这是咱们老家寄来的,给康康补补身子。念书累,得多吃好的。”
康康站在边上,看著行李被塞的鼓鼓囊囊的,嘴角弯了弯。
他知道奶奶是捨不得他。
他是安家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还是年纪最小的大学生,安母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骄傲。
可骄傲归骄傲,捨不得也是真捨不得。
“奶奶,我周末就回来。”
他说。
安母眼眶一下子红了,但还是笑著点点头。
“好好好,奶奶等著。”
张振邦走过来,拍了拍康康的肩膀。
“去了好好学,別给咱家丟人。”
康康点点头。
秦老也来了,手里拿著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套精装的医书。
“康康,这是我你的。京都大学中医系,那是全国最好的。好好学,以后中医界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康康双手接过来,认真说道。
“谢谢师父。”
秦老捋著鬍子笑了。
刘阿庆也来了,开著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后座放著一个大盒子。
“康康,我你买了台录音机,学外语用。还有几盘磁带,都是英文的,你好好听。”
康康愣了一下,看向林素素。
林素素点点头,他才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刘阿姨。
刘阿庆笑著摸摸他的头,又看看手錶。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开学这天。
安青山开著车,林素素坐在副驾驶,康康坐在后座,旁边是那个塞的鼓鼓囊囊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