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公布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科技行业的疯狂计划。
“老板，傅爷。”
“我们的第一个产品不是软件也不是硬件。”
“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超感官’虚拟世界！”
“它的名字就叫‘第二人生’！”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姜星晚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串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
姜星晚微微蹙眉，但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犹豫、懦弱又带着一丝卑微乞求的熟悉声音颤抖着响了起来。
“喂……是星晚吗？”
“我是哥哥啊，姜辰。”
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入耳中。
姜星晚刚刚因为肖楠的“第二人生”计划而微微扬起的嘴角瞬间抚平。
她的眼神也在一刹那间由对未来的期许转为了一片古井无波的淡漠。
姜辰。
她名义上的亲哥哥。
那个在她刚刚被接回姜家时曾经给过她一丝虚假温暖，却在姜若雪的挑拨之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她、厌恶她，甚至助纣为虐的男人。
他现在打电话来做什么？
姜星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似乎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星晚！星晚你在听吗？”
姜辰的声音急切了几分。
“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生我们的气。”
“是我们不对！是爸爸妈妈和我以前对不起你！”
“我代他们向你道歉！我给你磕头都行！”
“求求你这一次一定要帮帮姜家！”
帮？
姜星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曾经高高在上视她如蝼蚁如尘埃的姜家人，竟然也会有开口求她帮忙的一天。
“说。”
姜星晚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电话那头的姜辰如蒙大赦。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将姜家的惨状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完了！星晚！我们家要完了！”
“自从傅家开始打压我们，我们公司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好几个大的合作项目都被单方面取消了！”
“银行也突然催我们还贷款！”
“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
傅家？
姜星晚下意识地瞥了身旁的傅司辰一眼。
傅司辰面色坦然，甚至还对她微微颔首承认了此事。
姜星晚心中了然。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替她出了不少气。
电话里，姜辰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继续。
“本来爸以为找到了一个翻身的机会！”
“他把公司仅剩的流动资金还有我们家所有的积蓄全都投进了天穹科技的股票里！”
“他说天穹科技是未来的希望，是稳赚不赔的！”
“结果……结果……”
姜辰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
结果不言而喻。
天穹科技一夜崩盘。
姜家那赌上了一切的投资自然也血本无归，打了水漂。
这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姜星晚听着只觉得有些好笑。
“本来我还想求若雪帮忙想想办法的……”
姜辰吸了吸鼻子，声音充满了绝望。
“可是自从上次博览会回来，若雪她就变了个人一样！”
“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说话！”
“嘴里还总是念叨着什么‘气运反噬’、‘都是报应’之类的胡话！”
“我们带她去看了好几个心理医生都没用！”
“医生说她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可能已经失常了……”
哦？
姜若雪疯了？
姜星晚眉梢微微一挑。
看来那天在博览会福安大师和温凉的玄学系统被“方舟”系统暴力摧毁时，作为气运夺取媒介的姜若雪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
再加上她夺取的气运本就开始反噬她自己。
两相叠加，这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假千金终于被彻底压垮了。
这也算是她应得的报应。
“家里现在全乱了套！”
“公司马上就要申请破产清算了！”
“每天都有债主堵在家门口泼油漆写大字！”
“妈受不了这个刺激也病倒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最可怕的是奶奶她……”
姜辰的声音猛地一颤。
“奶奶因为听说了公司要破产，急火攻心，中风了！”
“医生说情况很不好，随时都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个曾经最疼爱姜若雪，最厌恶、最鄙夷姜星晚的姜家老夫人快不行了。
姜辰声泪俱下地哭诉着姜家的种种惨状，试图用这些悲惨的遭遇来博取姜星晚的同情。
“星晚！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有本事！”
“那个星辰回收公司是你开的吧？现在又收购了天穹科技！”
“你一定很有钱对不对？”
“星晚，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爸爸妈妈他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奶奶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临走前再见你一面！”
“她想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
“星晚！算哥哥求你了！”
“你就念在我们身上流着同样血液的份上拉我们一把吧！”
“只要你能帮姜家渡过这次难关，从今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们全家都给你当牛做马！”
姜辰几乎是嘶吼着说完了最后的话。
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卑微和乞求。
将一个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完之后，他便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姜星晚的判决。
在他想来，自己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甚至连病重的老太太和“血脉亲情”这种大杀器都搬了出来。
姜星晚就算再铁石心肠，多少也会心软吧？
只要她肯松口，哪怕只是从指甲缝里漏出一点点，就足够让姜家起死回生了。
整个顶层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傅司辰和肖楠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星晚，等待着她的决定。
电话那头姜辰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