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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句话其实已经不是问宋家了,是想借宋家这边一句话,去试所里那边会不会接这口主动。
宋梨花看着她,声音很稳。
“接不接,不在我这儿。”
“你现在去告诉韩利,真想护家里,就别再拿半截话来试。”
“自己去所里,说多少算多少,后头所里怎么安排,是所里的事。”
韩利媳妇咬着牙点了点头,像是这句话她心里其实早有数,只是必须来听一遍。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低声说了句更要命的。
“还有一句,他让我一定带到。”
宋梨花看着她:“说。”
韩利媳妇手都在抖,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仓房那边按住赵永贵,不代表后街这一圈就全干净了。”
“前头给他递过壳子的,不止饭馆和修伞摊,还有个在站里跑杂事、平时最不起眼的人。”
屋里一下静住。
这句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前头大家一直盯饭馆伙计、修伞摊打下手、后街那些卖货壳子,是因为这些都露在外头。现在韩利吐一句“站里跑杂事、最不起眼的人”,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这说明,就算赵永贵按住了,后头站里那层还没掏干净。
老马一步迈过去。
“谁?”
韩利媳妇脸色一白,还是咬着牙摇头。
“他说他得自己去所里说,这句不能再从我嘴里往外递,不然他真活不成。”
这话没错。
走到这一步,韩利手里最后这点东西,就是他给自己换那一脚主动的底。
他不可能全让媳妇替他说干净。可就这么一句,也已经够重。
宋梨花点头。
“行,你去告诉他,少绕少藏。今儿夜里去,后头还能算自己走的。再拖,就不一定了。”
韩利媳妇这回没再多说,扭头就走。
她一走,屋里气氛又沉下去。
老马眼睛都亮了。
“站里还有个最不起眼的?”
宋梨花点头,心里那根线却更清。
这才合理。
赵永贵前头布那么多壳,灰车、面票、油票、后街、仓房、家属、车队、学校、鱼户,真要只靠韩利、老魏、刘大狗和蒋成林这些已经露了脸的人,很多细碎又不起眼的活根本铺不开。
一定还有个总在边上、不显眼、谁都不多看一眼的人,一直帮着递东西、搭壳子、跑杂事。
这种人前头最难认。
因为谁都觉得他只是站里一个跑腿的、搬东西的、递单子的。
可真到了收网的时候,越是不起眼的,越值钱。
他知道的不是一头,是一整圈谁跟谁之间怎么接上。
李秀芝皱着眉,慢慢说一句:“那这口锅,还真没掏到底。”
“肯定没,但是,快了。”
她说完,重新翻开本子,在新一页上写下一句。
“站里,杂事口,最不起眼的人。”
这句话写下去,像是又给后头剩的那半层雾按了个钉子。
前头大家都以为,按住赵永贵,后街那圈壳子也差不多明了了,剩下的就是顺旧账。
现在看,不止顺旧账,还有最后一个一直蹲在灰处、还没完全露脸的人。
可也正因为只剩这种人了,才说明事情已经快到头。
大线都压住了,剩下的只会越来越细,也越来越藏不住。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火盆里的炭发出一声轻响,火星往上一蹿,又很快落回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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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花低头看着本子上那句“站里,杂事口,最不起眼的人”,心里一点点把前头那些散碎的地方重新往一块儿扣。
灰车怎么借的。
面票、油票怎么拿出去的。
车站后头那间仓房怎么接上后街和小面馆。
还有那些卖糖球的、卖针线的、修伞的、修锁的、拉菜的、拉柴的壳子,怎么一层层换得那么顺。
这种活,不是谁吼两句就能铺开的。
得有人一直在边上跑,一直在递,一直在搭,一直在替上头把那些看着不值一提的小口子都缝起来。
这个人平时不能扎眼。
越扎眼,越做不了这种活。
老马先忍不住,往前挪了点,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会是谁?”
宋梨花抬起眼。
“现在猜没用。”
老马皱眉。
“可咱总得心里先有个数。”
宋梨花看着他,慢慢往下说。
“前头出面的那些,咱都看得见。刘大狗爱放话,韩利爱探路,老魏专跑最脏那层,蒋成林管压事和搭站里这口风。”
“剩下那个最不起眼的,不会像他们几个这样爱露。”
“可越是不起眼,越说明他不靠嘴,不靠脸,靠的是腿勤、眼明、记性好,还得能让人见着他不多想。”
李秀芝坐在炕沿,手指头一直在搓衣角,听到这儿抬起头。
“那不就是站里那种最容易叫人忽略的?”
“对,搬东西的,送单子的,替人跑腿买烟买酒的,或者谁办公室里头一叫就进去应声那种。”
“你看见他会觉得他就是干杂活的,不会往心里记。”
“可这种人最容易进出,也最容易带东西、带话。”
这一下,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越这么想,越觉得可怕。
前头他们费那么大劲,一层层把明面的壳子往下抖。
可后头最值钱的这一层,居然一直就蹲在大家最不往心里去的位置上。
王婶拍了拍胸口,低低骂一句。
“真是阴到骨头里。”
宋东山站在窗边,想了半天,忽然说一句。
“前头咱去站里那几回,有没有哪个总在边上晃,却一直没叫人往心里记的?”
这句话一落,宋梨花心里也跟着一动。
不是想起某一张脸,是想起一种感觉。
前头去站里、去县里、去镇上,眼睛总盯着赵永贵、蒋成林、韩利、蓝车、灰车这些扎眼的点。可许多东西恰恰是从眼角边滑过去的。
有人进去倒水,有人往外搬纸箱,有人站在楼道边抽烟,有人提着暖壶进办公室,这些都太平常了,平常到根本不会特意记。
她正想着,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回很快,也很实。
门一开,是小刘。
他这次脸色和前几回都不一样,不光是急,眼里还压着一层发亮的冷。
“韩利真来了。”
屋里几个人一下全看向他。
老马问得最快。
“自己去的?”
小刘点头。
“对,没叫人抓,也没磨蹭,天一擦黑就进所里了。”
“人一进去,就说“我来交最后一层”,赵所长那边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