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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点了点头,又往下说一句。
“还有个更细的,后街卖豆腐的跟我说,今儿有个女人去饭馆门口买了半斤豆腐,站着没走,故意问伙计不在啊。”
“饭馆里头的人接得乱,前后两句都没对上。那女人后头自己嘀咕一句“看来是真按进去了”,就走了。”
这就更像一场自己先乱起来的戏。
前头对方最会拿外头风声磨别人。现在轮到他们自己,被一句“伙计不在啊”都能试出慌乱。
宋梨花心里反倒更稳了。
不怕他们乱问,就怕他们还稳着。只要开始乱问、乱摸、乱派亲戚出去探,后头口子就会越扯越大。
她看着老张。
“今儿后街这几句,先别往外放全。”
老张立刻点头。
“我知道。我也就跟你、支书和老王头通了一层。别的一个字没多。”
这点很要紧。
走到现在,最值钱的已经不是谁知道得多,是谁知道该把哪一句压住。
后街那边要是真先炸成一锅粥,说不准反倒把几个还没往外跳的人又吓回去。
老张走后,屋里总算稍微静了一会儿。
可没静太久,车队那边又来了人。
这回是高老板自己。
他一进门,棉袄上还带着车队院里那股柴油味,脸色发沉,可眼神比前几天都稳。
“我刚从所里出来。”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一下都看向他。
宋梨花问:“赵永贵那边说话了?”
高老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嘴还在滑,可已经开始往里塌了。前头车门里那封信,他还想装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可后头蒋成林自己进门去了,刚好把那条线按住了。所里那边当着我的面问他,“你不知道,为什么蒋成林说那信的意思是你改过的?”他脸当场就变了。”
这就够了。
前头赵永贵还能一条条往外撇,因为底下的人没完全对上。
现在蒋成林这步一进,很多“像是”“大概”“听说过”的口子,一下就开始有具体的人来咬。
高老板继续往下说。
“还有,车队家属那条线也往里顺了。所里那边问我,前头凑到年轻司机媳妇跟前说“值不值”的那个女人,你们院里认不认。”
“我说不认,可蒋成林自己吐了句,说那女人是刘大狗姐夫牵的线。”
“赵永贵前头一听这句,本来还想往“我不知道家属那头有人乱说话”上绕,后头也绕不下去了。”
这就又重了一层。
前头车队这条线最难的是,它总像隔着一层。
堵路、塞信、家属被磨,全都知道是冲车队来的,可差那最后一口“谁点的”。
现在蒋成林把这层也吐了,车队后头那条软刀子线就彻底不软了。
老马看着高老板。
“那你这趟去所里,值了。”
高老板哼了一声。
“值。我就是去把院里前头那几样再按一遍。”
“车门里的信、街口卖针线的、院外头站着看车的、后墙油管那回。”
“现在人按住了,我这边要再不把该说的全咬实,后头就容易叫人说成“只是
这话很对。
前头所有人都是各说各的。到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没人说,是说得不够死、不够准,后头给别人留个缝去拐。
高老板说完以后,又把另一层也带过来了。
“还有个信,跟你们家这边也有点沾。”
宋梨花抬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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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脸色更沉。
“今儿上午我在所里碰见韩利媳妇了,她带着个孩子,站在门口,一直没往里冲。后来我出来时,她拦了我一下,说就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屋里气氛一下静住。
李秀芝眼神都紧了。
“她又说啥了?”
高老板看了眼宋梨花,才把原话往下放。
“她说,韩利这回也怕了,怕到想把最后那点没吐的都吐出来。”
“可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所里问,是怕仓房那边那几个壳子里还有一个没按住,要是真还漏着人,他先吐了,家里那头说不准又得挨。”
这句话一出来,宋梨花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韩利不是还想给谁留脸,是怕“没按住的最后一个人”后头反扑到他家里。
这也正常。
前头赵永贵一条条试口子,最会碰的就是家里那层。
如今正主按住了,可后街、饭馆、修伞摊、车站边上那些壳子未必全按尽。
韩利真要再往外吐,最怕的就是外头还漏着的那层报复他媳妇和孩子。
高老板继续说。
“她还说,韩利想问一句,要是真还有漏的那层,所里现在护不护得住家里。”
这就是明摆着想换。
不是真心悔,也不是突然知道好坏,是想拿最后一口实货换家里那层安稳。
宋梨花看着桌上那本子,沉了几息,才说一句。
“这话不该她来问我。”
高老板点头。
“我也是这么回的。我说这话得去问所里,你问我没用。可我看她那样,是真吓着了。”
李秀芝低声骂一句。
“现在知道怕孩子了,前头拿别人家孩子帽子作妖的时候怎么不怕。”
这话谁都没反驳。
可没人反驳,不代表没人明白,这句也很值钱。
因为这就说明,按住赵永贵以后,后头还会有人沿着“家里那层怕”这条路出来换。
韩利这样的人,前头一直滑,现在也开始怕家里被人反咬了。
那他嘴里最后剩的那点东西,就更有机会往外掉。
宋梨花抬头看着高老板。
“你回去要是再碰见她,替我带一句。”
高老板点头:“你说。”
“就说,后头她家能不能稳,不在我这儿,在韩利自己嘴里。”
宋梨花声音很稳。
“他越藏,家里越悬。他真想护孩子,就别等别人把最后那点也顺到他头上。”
这话够用了。
不软,也不硬。
不是替他兜,也不是吓他,是把路摆明白。
现在这时候,谁还想靠藏一半、吐一半给自己留路,只会越留越窄。
高老板听完,点了点头。
“行。我记住了。”
他起身要走,走到门边又停住,回头说了一句。
“还有,院里那几个年轻司机今儿看着是真稳了。”
“昨晚上那封信前头还在他们心里压着,今儿一听赵永贵是从仓房里按出来的,后头又听说蒋成林自己往所里去了,”
“几个小子自己嘀咕一句,说前头那些把人吓得睡不着的话,现在听着都没以前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