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五官轮廓深邃如同刀削斧凿,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微薄。
一头浓密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点点未散的空间碎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是睁开的,瞳孔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涣散与茫然。
眼神空空洞洞,仿佛初生的婴儿,又仿佛沉睡了万古刚刚苏醒,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与困惑。
他就这样,一步步从雷电阶梯上走下,对下方如临大敌的众人,对这座神圣的岛屿,似乎毫无所觉。
“这……这是谁?”
戴沐白声音干涩,看着那宛如神魔般踏雷而下的男子,心中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
对方身上没有丝毫魂力波动,但那具躯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感,以及踏雷而行的姿态,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
唐昊沉声道,握紧了拳头,
“绝非海神之力,也不同于我所知的任何魂力属性。而且……他似乎,意识并不清醒?”
唐三此刻也愣住了。
他刚刚通过第一考,魂力突破,正是志得意满、感觉自己是天命之子、是海神岛焦点的时刻。
可这个突然撕裂空间出现的诡异男子,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踏雷而下的震撼场面,比他刚才通过考核不知拉风了多少倍!
一种被抢了风头、被比下去的强烈不甘与恼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唐三的心。
尤其是在他“自认为”已经是海神继承人、未来海神岛主人的心态下,这个来历不明、气息诡异的家伙,
竟敢如此招摇地出现在海神岛圣地上空,简直是赤裸裸的亵渎与挑衅!
“什么玩意儿!”唐三脸色阴沉,咬牙低吼道,“装神弄鬼!也敢来我海神岛放肆?!”
他见那男子依旧眼神空洞地缓缓下落,对自己、对唐昊等人的戒备毫无反应,心中的怒火与表现欲瞬间冲垮了理智。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怎么来的,敢在我唐三风光的时候出来搅局,就得死!
正好,刚刚突破,魂力充沛,就拿你来试试手,也让所有人看看,我唐三的实力!
杀意,在唐三眼中一闪而逝。
他右手在腰间二十四桥明月夜上一抹,指尖已多了三枚薄如蝉翼、通体漆黑、边缘闪烁着幽幽蓝芒的奇异金属薄片。
唐门暗器,顶级杀器之一——阎王帖!
见血封喉,中之必死!
哪怕是魂圣级别的强者,若无特殊防备,也难逃一劫!
“给我下来!”
唐三眼中厉色一闪,体内刚刚突破的四十级魂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手法精妙一甩!
“咻!咻!咻!”
三枚阎王帖化作三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乌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成品字形,直射空中那男子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毒辣!精准!迅捷!
这是唐三含怒出手的全力一击,誓要将这个搅局者当场格杀,重新夺回属于他的“主角”光环!
下方,唐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低喝一声:“小三小心!”
弗兰德等人则是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三枚致命的乌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三枚足以瞬杀魂帝的阎王帖,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射到了神秘男子身前……
时间,仿佛在阎王帖离手的刹那被无限拉长。
唐三眼中闪烁着怨毒与期待混合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三枚淬炼了无数剧毒、以唐门秘法打造的顶级暗器,
洞穿那装神弄鬼家伙的身体,看着他毒发身亡、从雷阶上栽落的景象。
他甚至提前在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而——
“叮。”
“叮。”
“叮。”
三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如同最纤细的银针掉落在玉盘上。
在唐三,以及在下方所有魂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三枚足以让魂斗罗都忌惮三分的阎王帖,在飞射到距离那神秘男子身躯尚有三尺之遥时,
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却又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
不是魂力护盾,不是能量屏障。
那更像是……空间本身在他身周凝固了,形成了一层无法理解、无法触摸、却又真实存在的“领域”。
阎王帖甚至没能激起一丝涟漪。
它们就那样突兀地、毫无道理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男子眉心、咽喉、心口要害仅有三尺,却如同隔着天堑。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三枚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幽蓝毒芒的阎王帖,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尘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瞬间抹除了其存在的“实体”概念。
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三枚顶级暗器,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就像……三只微不足道的蚊子,撞在了无形的电网之上,瞬间汽化。
全场死寂。
唯有海浪声和海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衬得这死寂更加令人心头发毛。
“这……这怎么可能?!”
唐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呆滞,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对自己暗器的威力再清楚不过,
就算是封号斗罗,也不敢如此托大地用身体硬接,更何况是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湮灭方式?!
然而,蚊子虽小,嗡嗡声却也烦人。
尤其是对一位刚刚从万古沉眠中被强行扰动、意识尚且处于混沌与迷茫中的存在而言。
那一直眼神空洞、茫然望着下方的神秘男子,似乎终于被这细微的“挑衅”所吸引。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目光,如同两道凝固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实质光束,落在了下方台阶上,那个刚刚对他发出攻击的蓝发少年身上。
就在被那目光触及的瞬间——
“轰!!!”
唐三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那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源自生命本质的绝对“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