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美图)
“本座玩腻了。”
比比东的声音响彻夜空,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她握紧罗刹魔镰。
镰刀之上,那污秽邪光浓郁到近乎实质,刃口流淌的仿佛不是光,而是凝结的怨恨与诅咒。
刀锋所向,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便用这一击……”
比比东血眸锁定下方那道屹立不倒的身影。
“赐你……神罚。”
“罗刹——魔斩——!!!”
斩字出口的刹那。
天地失色。
所有人——无论是勉强抬头的铠,挣扎的花木兰,意识模糊的玄策,还是远处正苦战的尧天小队等人——
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那不是魂技。
那是……神技!
是凌驾于凡俗魂力体系之上,属于神祇权柄的毁灭之力!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纤细如发、却蕴含着无穷毁灭意志的暗紫色光刃,自罗刹魔镰的刃尖剥离,悄无声息地斩落。
没有浩大声势。
没有能量溢散。
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它就那样“滑”过夜空,轨迹笔直,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必然命中”、“无法闪避”、“注定毁灭”的恐怖法则意味。
苏烈抬起头。
独目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死亡之刃。
他看到了刃光中翻腾的怨魂,看到了扭曲的诅咒符文,看到了属于罗刹神的、纯粹的“恶”与“灭”。
他忽然咧嘴,笑了。
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解脱的、坦然的笑容。
“应召唤而来……十余年……”
他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谁听。
“值了。”
暗紫色光刃,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苏烈身体一僵。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
但那道蕴含着罗刹神力的光刃,已侵入他体内,
以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方式,瞬间湮灭了他所有的生机、魂力、乃至灵魂本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
那具如山岳般屹立的身躯,晃了晃。
然后,向后仰倒。
“咚——!”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再无声息。
“苏将军——!!!”铠目眦欲裂,嘶吼声撕裂喉咙。
花木兰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齿缝渗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玄策在血泊中,手指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昏死过去。
空中,比比东缓缓收回罗刹魔镰。
她俯视着下方那具失去生命的躯体,血眸中只有冰冷的漠然。
“这便是神与凡的差距。”她的声音如同寒冰,
“凡人的勇气、意志、牺牲……在真正的神威面前,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
“吼——!!!”
下方,金鳄斗罗空洞的咆哮炸响。
这位98级巅峰的供奉抓住铠因悲愤而失神的刹那,黄金鳄王真身再次爆发!
巨大的鳄鱼虚影张开吞天巨口,暗金色的毁灭性能量在口中压缩、旋转,化作一轮直径超过三丈、边缘锯齿般锋利的恐怖金轮!
“第九魂技·黄金鳄王轮——!!”
金轮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轰然砸向跪地的铠!
铠猛地抬头,破灭魔铠应激亮起最后的幽光,长刀横挡——
“轰——!!!”
金轮结结实实撞在刀身之上。
本就布满裂痕的破灭魔铠,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巨力。胸甲、肩甲、臂甲……寸寸炸裂!
铠如遭山撞,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进后方废墟之中,被崩塌的砖石掩埋,生死不知。
几乎同时。
从眩晕中恢复的千钧、降魔斗罗,盘龙棍再起!
千钧斗罗一棍扫向挣扎起身的花木兰。
花木兰举臂格挡,骨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被扫飞十余丈,跌落在地,再无力爬起。
降魔斗罗则出现在玄策身旁,一脚踏下——
“咔嚓。”
少年胸骨尽碎,最后一点微弱的气息,彻底消失。
短短十息之内。
苏烈战死。
铠被重创掩埋。
花木兰、玄策倒地不起,生死一线。
长城守卫军……近乎全灭。
比比东悬浮高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残忍的弧度。
伪·云篆仪在她手中缓缓旋转,银紫色光芒与地下血池的呼应越来越强,整座武魂城的邪力都在欢欣雀跃,仿佛在庆祝这场屠杀。
“结束了。”
她轻声宣布。
“蝼蚁的挣扎,闹剧的终场。”
“接下来……”
“该去收拾……剩下的老鼠了。”
……
血池之中,是另一个世界。
粘稠的暗紫色液体并非血液,而是高度浓缩、液化的罗刹邪力与无数被吞噬灵魂的怨念混合物。
韩信刚没入池中,便有亿万根无形的、带着恶毒诅咒的尖刺,穿透皮肤,顺着毛孔,疯狂钻向他的四肢百骸与灵魂深处!
那不是物理上的攻击,是“侵蚀”,是“污染”。
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邪念,如同活物般在他经脉中游走,
所过之处,魂力运转滞涩如陷泥沼,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视野被浓郁的暗紫占据,耳边充斥着无数亡魂凄厉却无声的哀嚎,
它们在拉扯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与沉沦。
“咳……”韩信紧闭双唇,却仍有少许液体呛入喉管。
那一瞬间,他仿佛吞下了滚烫的烙铁,灼烧感从咽喉直冲肺腑。
他强忍剧痛,四肢发力,如同一条矫健的游鱼,拼命向池底潜去。
上方,池边人影幢幢。
天使军团的傀儡们围拢在池畔,空洞的眼神盯着翻腾的血水,却没有一人敢踏入池中半步。
这池邪血,是罗刹神力的精华,也是禁锢与腐蚀的牢笼,
除了被神力庇护的操控者或特定的献祭者,任何活物进入,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韩信的皮肤开始溃烂。
不是灼伤,是诡异的“溶解”。
暗紫色的斑点在手臂、脸颊浮现,斑点中心的血肉如同被无形之物啃食,迅速消融,露出其下苍白的骨骼。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神经,他却咬紧牙关,将痛楚化为下潜的动力。
视线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