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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章 新年的计划
    陈夫子注意到他的眼神,问:“喜欢看书?”

    刘泓点头:“喜欢。夫子这里的书真多。”

    陈夫子笑道:“想看的话,可以来借。”

    刘泓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爱惜,不能弄脏弄破。”

    刘泓郑重地点头:“弟子一定爱惜。”

    陈夫子看着他,心里越发满意。

    这娃子,不仅聪明,还爱读书。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眼里有对知识的渴望——不是那种被逼着读书的应付,而是真心想学。

    “刘泓,”陈夫子道,“你天资聪颖,若能持之以恒,将来必有成就。但切记,读书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明理、修身、济世。”

    刘泓认真听着,点头道:“弟子记住了。”

    陈夫子满意地捋捋胡子。

    又聊了几句,刘全兴起身告辞。陈夫子送到门口,忽然叫住刘泓。

    “刘泓,过了正月十五,学堂就要开学了。到时候,你来早一些,我有话跟你说。”

    刘泓心里一动,点头应下。

    从陈夫子家出来,刘全兴问:“泓儿,夫子要跟你说啥?”

    刘泓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要考我功课吧。”

    刘全兴有些担心:“那你可得好好准备。”

    刘泓笑笑:“爹,你放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还有几家要拜。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里人,看见刘全兴父子,都热情地打招呼。

    “全兴,拜年呢?”

    “泓娃子,来婶子家坐坐不?”

    “全兴,你家那秋油还有不?我想买点。”

    刘全兴一一应付着,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刘泓倒是轻松,该叫人的叫人,该回话的回话,一点不乱。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迎面撞上一个人——刘承宗。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躲人。看见刘泓,他愣了一下,想转身走,又觉得不合适,就那么尴尬地站着。

    刘泓主动打招呼:“承宗哥,过年好。”

    刘承宗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过、过年好。”

    刘全兴也道:“承宗,给你爹娘拜年了没?”

    刘承宗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想说啥。

    刘泓看他那样子,心里有数。

    昨天祭祖,大房的祭品寒酸,被人在背后议论。今天拜年,估计也没啥人给他们好脸色。刘承宗这是心里难受,出来躲清静的。

    “承宗哥,”刘泓道,“正月十五学堂开学,咱们又能一起上学了。”

    刘承宗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刘泓笑笑,跟着父亲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刘承宗喊了一声:“刘泓!”

    刘泓回头。

    刘承宗站在那儿,攥着拳头,像是鼓足了勇气:“那个……你……你家的芝麻糖……好吃。”

    说完,他转身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刘泓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刘全兴问:“他咋了?”

    刘泓道:“没事。就是夸咱家芝麻糖好吃。”

    刘全兴挠挠头,不太明白。

    刘泓心里却清楚。

    刘承宗那句“好吃”,说的不是芝麻糖。

    说的是羡慕,是向往,是也想尝尝那种日子。

    他抬头看看天。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

    而他刘泓的路,才刚刚起步。

    夜深了,二房的小屋里还亮着灯。

    刘萍和刘薇已经睡着了。刘萍侧躺着,手还搭在妹妹身上,呼吸均匀。刘薇小嘴微张,睡得正香。

    刘全兴和宋氏坐在炕沿上,刘泓坐在他们对面。

    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爹,娘,我想跟你们说个事。”刘泓开口。

    宋氏心里一紧:“咋了泓儿?是不是学堂里出啥事了?”

    “不是。”刘泓摇摇头,“学堂里挺好的。陈夫子对我很好,同窗们也处得来。”

    刘全兴松了口气:“那你想说啥?”

    刘泓看着他们,认真道:“爹,娘,我想好好读书,考功名。”

    这话一出,刘全兴和宋氏都愣住了。

    考功名?

    他们这辈子,可从没想过这事。

    刘全兴挠挠头:“泓儿,你这才读几个月书,咋就想到考功名了?”

    刘泓道:“爹,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想了很久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家现在,靠着做酱、染布,日子是好过了。但这只是小富。一年挣二十两,在村里算不错了。可这点钱,能干啥?买几亩地?盖几间房?也就这样了。”

    宋氏听着,没说话。

    刘泓继续道:“可要是遇上灾年呢?要是有人眼红咱家,使坏呢?要是官府想欺负咱家,咱有办法吗?”

    刘全兴皱起眉头。

    他没想过这些。

    “爹,咱家现在,就像个小娃娃怀里揣着块金子。”刘泓道,“谁看了不眼红?现在咱家穷,人家只是羡慕。等咱家再富点,人家就要伸手了。到那时候,咱拿啥挡?”

    刘全兴脸色变了。

    刘泓看着他:“爹,只有当了官,才能护住家业。当了官,咱家的生意就是官家的生意,没人敢动。当了官,村里人只会巴结咱,不敢使坏。当了官,咱家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宋氏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泓儿,当官……那是那么容易的事?咱村里几辈子,也没出过一个秀才。”

    刘泓道:“娘,我知道难。可咱家现在有底子了。不用为吃喝发愁,我就能专心读书。陈夫子也愿意教我。一步一步来,先考童生,再考秀才,再考举人。我不求一步登天,但求每一步都走踏实。”

    他看着父母,眼神清澈而坚定:“爹,娘,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个做酱的。我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想让姐姐妹妹将来不受欺负,想让咱老刘家,真的改换门庭。”

    宋氏的眼眶红了。

    刘全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儿子。

    “泓儿,”他声音有些沙哑,“你才四岁,咋想这么多?”

    刘泓道:“爹,我不是想得多。我是看得多。”

    他不能说前世的事,只能换个说法:“咱村那些穷人家,为啥穷?不是不勤快,是没出路。种一辈子地,还是种地。遇上天灾,就得卖儿卖女。我不想咱家也那样。”

    刘全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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