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暂时休息吧！”
看着监视器，林楠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
见到大伙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敢相信还是什么原因，都在面面相觑。
林楠再次开口：“都放下手头的东西吧！清场了，除了云婕、黄瑞一、蒋风，其他人都出去休息十分钟。”
黄瑞一闻言点了点头，蒋风顿时瘫软了下来，原本挺直的腰也弯曲了，甚至还有点骨盆前倾的样子。
蒋风懒散地盘腿坐在地上埋怨了起来：“我也想休息啊！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们就不行。”
趁着蒋风闹腾的间隙，工作人员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摄影棚，只剩下林楠、云婕、黄瑞一、蒋风四个人。
黄瑞一来到蒋风的面前，声音很低但是也很清晰：“可能是林楠学长，也要教我们点东西了，这是福利，不是痛苦。”
蒋风嘴角抽搐看向黄瑞一，竟然有些无言以对，最终只能抱拳：“服了你了，你就是学习界的天才。”
见到工作人员全部离开之后，林楠离开监视器这边，一路走到云婕面前。
他没有讲任何关于表演技巧的大道理，只是轻声问：“有没有发现，刚才的灯光是不是太亮了？”
云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并没有吧！我觉得正合适。”
本以为林楠会帮她调整演技、引导她思考代入角色，结果却是这样一句问话。
灯光亮不亮，云婕并非能够看出来，除非特别的刺眼，所以这个问题她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林楠没有去继续问什么，转身对那边盘腿坐在地上的蒋风说：“风，把主光再调柔和一点。用那支柔光灯管，从云婕学妹左侧四十五度角打过来，在她脸上留一点层次和阴影。”
蒋风原本已经打算直接躺在软软的地毯上休息休息，结果林楠的指令就来了。
“好吧！”
蒋风自然明白林楠的意思，立刻会意并调整了灯光。
光线变化后，云婕脸上的轮廓变得柔和而富有故事感，眼神里的光也被精准地全部捕捉到了。
接着，林楠才看向云婕，声音温和得像水：“你记不记得，第一次拿到剧本时，看到这个角色的感觉？”
云婕想了想，低声说：“觉得她很傻，也很可怜。”
“为什么？”
“因为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够多、够好，就一定会被看到。但结果是，干的越多，错的越多。”云婕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情绪，因为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那些什么都不干，只会说好话的人，反而步步高升。老板觉得她总是犯错，对她越来越差……这不公平。”
“对，就是这个，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你对于主角的理解还是没问题的。”林楠抓住了那丝情绪的火苗。
“就是这种不公平。你现在不是云婕，你就是她。你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凭什么’，都放在心里。你不用哭，不用喊，你只需要看着窗外，告诉自己，该结束了。”
林楠这一刻，算是再次用上了自己的绝技，没有去教她怎么演，而是在尽力想办法来引导她，让云婕成为角色本身，快速代入到情景当中，这个方法几乎屡试不爽，只要林楠的想象力足够丰富，再难的情绪也可以把你引导进来。
“你看着我，再想一遍那种感觉。你为公司付出了所有，最后却被当成垃圾一样对待。”林楠握紧了拳头，表情逐渐变得愤怒：“而你，决定不再忍受了。”
云婕顺利被林楠引导着代入了进去，因为她此刻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失望、疲惫和一丝决绝的眼神。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不是演出来的松弛，而是发自内心的疲倦。
林楠退后两步，回到监视器前，对黄瑞一使了个眼色。
“开机！”
听到林楠这句话。
云婕缓缓抬起头，望向书房的窗外。
镜头里，她的眼神空洞了几秒，仿佛在回忆过去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然后一丝痛苦从眼底浮现，嘴唇轻轻颤抖。
很快那种痛苦就被一种坚硬的东西所取代。
她没有流泪，但观众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一刻，云婕顺利演出了代入感，黄瑞一都惊呆了，这和刚才云婕演戏时候的状态完全就是两个人。
何止是黄瑞一惊讶，蒋风同样心里吐槽，林楠真是个怪人。
带着情绪演到最后，云婕轻轻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那是一个告别的微笑。
“好来咔！”
林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不就过了！非常好！”
监视器后，黄瑞一和蒋风都已经看呆了。
刚才那一条的表演，在他们看来，堪称完美，充满了高级感。
云婕仿佛还没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怔怔地看着林楠。
当工作人员再次涌入片场，爆发出压抑的掌声时，她才回过神。
她看着那个站在监视器后，微笑着向她点头的男人，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崇拜和爱慕。
是他，看到了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光。
“林楠学长，你真厉害，你真好！”云婕低声说着，生怕被听到似的。
林楠起身，率先关掉监视器，黄瑞一也照做了。
将身边的东西收拾好后，林楠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拿起大喇叭喊道：“今天就这样了，最后一条也完成了，大家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内容明天再拍。”
刚刚休息完回来的人员，听到这话，顿时开心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就从刚才的压抑变得翻天覆地。
许多人放下了手动的道具就直接离开了，还是云婕稍微帮着收拾了一下。
“我送你回学校吗？”云婕刚刚蹲下来将散落在地上的道具收好，就听到了身后传来林楠的问话？
“啊？也不用吧！学校就在附近，我自己偷偷钻回去就好。”
“饿吗？出去吃一口？”
“不了吧！我最近……不太方便！”
林楠见到云婕捂着小腹，顿时心领神会：“那你怎么不提前说呢？可以放几天假休息休息的，你这太劳累了。”
云婕微微一笑：“其实还好啦！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不太难受，而且我看你对于这部戏很上心，不想让你失望。”
说完这话，云婕抬头看向林楠。
林楠无奈叹息：“难受不难受是一回事，身体是另一回事，明天放放假吧！”
“不用了林楠学长，我都快好了。”
“真的吗？”
林楠将信将疑，然后开始拿出纸笔来记录时间。
“林楠学长，您……在干嘛？”看着林楠的这个举动，云婕心中有了个想法。
“我大概记一下，省得你下次不说，总得照顾好自己吧？”
“我！哦！谢谢学长！”云婕低下了头，第一次感受到外人的关照，心情自然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