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一听,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
天道顺势解释道。
“意思就是,日后,无论天庭跟巫族占据多少地盘,繁衍多少族人,他们的气运,都为固定之数,此乃大道之意,不可逆也。”
鸿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敏锐地抓住其中的漏洞反问道。
“倘若日后二者衰败,气运依旧不变?!”
天道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淡淡道。
“是的,即便他们只剩下一人,也依旧独占这固定份额的气运。”
鸿钧倒吸一口凉气,这大道法旨,简直是强行锁死洪荒的格局。
“不过眼下人族当兴。”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形态为盘古大神道身,当为天地主角。”
“之前由于巫族跟天庭,霸占天地之气运,万灵难以出头。”
“而今气运分散,这剩下的四成气运,当由人族承载,使其成为天地主角,可知否?”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表示知晓之后,神魂退出天道空间。
睁开双眼,鸿钧目光深邃地看向紫霄宫外。
既然是大道的意思,那便必须执行。
他抬起手,屈指一弹,几道流光瞬间划破混沌,传音告知天道七圣,来紫霄宫议事。
洪荒大地,昆仑山、须弥山、凤栖山,火云洞等地。
得知鸿钧传音的天道七圣,皆是略有所懵。
昆仑山中,高傲自满的元始天尊皱着眉头,心中暗自嘀咕老师不是被大道降下枷锁,镇压在紫霄宫百元会吗?怎么还有时间出来召集他们?
首阳山的太清老子神色平淡,无为而治的脸上看不出波澜,只是轻甩拂尘,准备动身。
金鳌岛的通天可不管这么多,去了便知。
西方须弥山,准提接引对视一眼,准提那极厚的脸皮上露出一抹精明。
两人觉得道祖相召,或许是西方大兴的机缘到了。
凤栖山,女娲停下手中捏土的动作,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起身踏上前往混沌的道路。
火云洞中的红云也是不敢耽搁,连忙动身。
很快,三清、准提、接引、女娲、红云,七位天道圣人齐聚紫霄宫。
紫霄宫中,七圣恭敬地站在大殿下方,看着上方端坐于蒲团之上的鸿钧。
太清老子率先开口恭敬问道。
“敢问师尊,您老人家有什么事,召集我等而来?!”
鸿钧目光扫过七位圣人,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人族当兴,尔等可去助其崛起。”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七圣面面相觑,眼神中皆是难以掩饰的古怪与错愕,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高傲自满的元始天尊眉头紧锁,余光瞥了一眼下方的洪荒大地,心中暗自腹诽。
那高高在上的天庭,有帝俊太一坐镇,统御无尽星空与亿万妖族,威压寰宇,随便挑出一个妖神都能碾死无数生灵。
那脚踏大地的十二祖巫,肉身成圣,盘古真身一出,连天道都要退避三舍。
在这两大庞然大物的夹击之下,区区一个孱弱不堪、如蝼蚁般的人族,拿什么兴起?
师尊您老人家说人族当兴,这话您自己相信吗?!
不止是元始,准提和接引也是面皮微抽。
他们为了西方大兴甘愿奉献一切,甚至连面皮都不要了,现在道祖却让他们去帮连准圣都没几个的人族,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通天性子直,向来直言不讳,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直接反问师尊是不是在开玩笑,却被太清老子一个无为而治的平淡眼神给制止了。
女娲双眸闪烁,她虽为人族圣母,但对人族那微薄的底蕴再清楚不过,此刻也是满心疑虑。
鸿钧端坐在造化玉碟之上,看着下方七圣那犹如看傻子一般的异样目光。
饶是他合道多年、心境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忍不住感到一阵气闷。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一皱,最终咬着牙,沉声开口。
“此乃大道之意,并非天道所定。”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宛如混沌神雷在紫霄宫内轰然炸响。
原本满心腹诽的七圣,身躯齐齐一震,眼中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狂喜。
“大道的意思?!”
准提惊呼出声,那张极厚的脸皮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
看样子,这是真的。
如果是天道所定,他们或许还会怀疑天道是不是在量劫中受损导致推演出了差错。
但既然是大道法旨,那就绝对错不了!
大道至公,言出法随,既然钦定人族当兴,那人族就必然会成为天地主角,这其中蕴含的庞大气运和无量功德,简直是一座无法想象的金山。
太清老子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敢问师尊,吾等应当如何助人族兴起?”
“难道就平白无故地去帮其?这偌大的人族,又该具体帮扶何人?”
其余六圣也纷纷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半个字。
面对七圣那炽热的求知目光,鸿钧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怎么知道帮谁?!
若是以前的洪荒,天道运转之下,一切皆有定数,他只需照本宣科即可。
可如今,洪荒格局早已被那几场量劫和变数搅得面目全非。
帝俊那厮稳健到了极致,执掌命运大道,截取众生造化。
巫族十二祖巫底蕴深厚,盘古真身无敌于世。
在这般混乱的局势下,天道都无法推演出一条清晰的脉络,他这个天道代言人又能如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鸿钧心中无奈叹息,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淡漠神情,最终缓缓开口。
“顺应而变,终会有得。”
这八个字一出,七圣顿时傻眼了。
这不就是纯粹的谜语人吗?!
但看着鸿钧那微闭的双目,七圣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满心无奈地躬身告退。
待七圣离去,紫霄宫重新恢复死寂。
鸿钧双眸穿透无尽混沌,落在南方神洲的人族领地之上,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无奈。
本来按照天道原本的轨迹,人族当有三皇五帝出世,以此来镇压人族气运,彻底奠定天地主角的位格。
可现在,洪荒本源破碎又重塑,因果线乱作一团。
这三皇五帝,或许还有,或许也没有。
天道已经无法钦定人族的命数,谁又能知道接下来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人族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