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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首长的视察，像一阵风，吹遍了全军。
“闪电”旅和白铁军的名字，成了各个单位饭桌上、训练间隙里，討论度最高的话题。
半个月后，一封来自首都的烫金邀请函，送到了白铁军的案头。
——兹邀请t集团军“闪电”快速反应旅旅长白铁军上校，参加由国防战略研究中心举办的“新世纪战爭形態”高级研討会。
白铁军看著这封邀请函，有点发懵。
这种级別的研討会，与会者不是肩扛金星的將军，就是国內顶尖的军事理论专家。他一个上校旅长，跑去凑什么热闹
高城打来了电话，给他解了惑。
“你小子，別不知好歹。这是军部首长亲自点的名，让你去的。”高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但更多的还是骄傲，“这是让你去『布道』，懂吗把你那些歪理邪说，哦不，是先进理念，去给那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老同志们，好好洗洗脑。”
白铁军这才明白过来。
这是上次视察的后续。首长是想让他这条“鲶鱼”，去搅动一下军內理论研究这潭“静水”。
“行吧，那我就去当一回『神棍』。”白铁军嘿嘿一笑。
几天后，首都，国防战略研究中心。
白铁军穿著一身笔挺的常服，走进了一间庄严肃穆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闪闪发光的將星和花白的头髮。
他一个上校，夹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想坐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铁军同学，这里！”
白铁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著眼镜、学者模样的人，正笑著向他招手。
“方教授！”白铁军又惊又喜。
来人正是他在国防科技大学时的战略学导师，方振华教授。他也来参加这个会议了。
“你小子，可以啊。这才毕业几年，都混到这种场合来了。”方振华拍著白铁军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是老师看得意门生的满意。
“你提交的那几篇关於『体系破击』和『非对称作战』的论文，我看了，写得非常深刻！比我们这些天天关在书斋里的老傢伙，有见地多了。”
“都是您教得好。”白铁军挠了挠头。
“別给我戴高帽。”方振华拉著他坐下，“今天这个会，不简单。来了不少保守派的元老，他们对你那套『信息化』、『智能化』的东西，可不太感冒。待会儿你发言，悠著点，別把人给得罪光了。”
“明白，我有分寸。”白铁军嘴上应著，心里却在想，首长让他来，不就是为了得罪人吗
研討会开始。
几位老將军和专家，先后上台发言。
他们讲的，都是传统的集团军作战，大纵深穿插，装甲集群对抗。
虽然也提到了信息化，但骨子里的思想，还是“大陆军”那一套。
那些理论，白铁军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终於，轮到他发言了。
当主持人念出“t集团军『闪电』旅旅长，白铁军上校”时，会场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上校。
白铁军走上讲台，没有念稿子，而是直接打开了投影。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下午好。”
“我今天想跟大家探討的，不是我们已经拥有的战爭，而是即將到来的战爭。”
一句话，让昏昏欲睡的会场精神一振。
“我认为，未来的战爭，將是一场『去边界化』的战爭。”
“什么叫『去边界化』就是战爭的边界，將变得越来越模糊。战场，不再局限於传统的陆地、海洋、天空。金融市场、网络空间、舆论阵地，甚至是每一个人的大脑，都可能成为未来的战场。”
他举了“雷霆”行动的例子。
“我们对付『黑蛇』组织，用的不仅仅是枪和炮。我们用了心理战，瓦解他们的军心。我们用了金融手段，冻结他们的资金帐户。我们甚至可以想像，如果未来技术允许，我们可以通过网络攻击，瘫痪他们所在地区的水电网络，让他们不战自乱。”
“这就是我提出的第一个概念——『信息超限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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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爭，將无处不在。”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金融舆论这跟打仗有什么关係”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站了起来，直接打断了他。
“小同志，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新潮。但战爭，终究是要靠枪桿子来说话的。你把战场无限扩大化，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白铁军迎著老將军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首长，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我只是想说，我们对战爭的理解，需要升级了。”
“我再举个例子。”他切换了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沐云昭团队研发的“泰坦”外骨骼的影像。
“这是我们『闪电』旅正在研发的一套单兵外骨骼系统。”
“这套系统，不仅能增强士兵的负重和机动能力。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信息终端。穿上它，士兵可以直接获取无人机的侦察视角，可以直接呼叫后方的炮火支援，甚至可以通过战友的头盔摄像头，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
“在未来的战场上，一个穿戴著外骨骼的五人战斗小组，其作战效能，可能超过我们现在一个常规的步兵排，甚至一个连。”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超级信息节点。他们看到的，不再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是整个战场的態势。他们组成的，是一个可以自我进化、自我协同的『分布式杀伤网络』。”
“当成千上万个这样的『超级单兵』，通过一个智能化的『云脑』连接在一起时，我们军队的形態，將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白铁军越说越兴奋，他把自己在“未来战爭实验室”里，和沐云昭一起构想的那些“胡思乱想”，一股脑地全拋了出来。
议论声消失了。
会场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白铁军描绘的这幅未来战爭图景，给震住了。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想像过，甚至有些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战爭形態。
战爭，不再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而是数据与数据的对抗。
士兵，不再是单纯的战斗员，而是信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胜利，不再取决於你消灭了多少敌人，而在於你是否摧毁了敌人的整个作战体系。
“胡闹！”
之前那位老將军再次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你这是把人当成了机器！把战爭当成了电子游戏！你忘了战爭最根本的是什么吗是人！是人的意志！是血性！”
“我承认，你说的这些技术，很厉害。但是，如果断了电呢如果网络被黑了呢你这些穿著铁壳子的『超级士兵』，是不是就成了一堆废铁”
老將军的质问，非常犀利，也代表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白铁军看著他，站直了身体，郑重地鞠了一躬。
“首长，您批评得对。技术，永远不能取代人。所以，我刚才说的，只是我们构想的一半。”
“另一半，是我们『闪电』旅正在做的，也是永远不会放弃的——那就是对人的锤炼。”
“我们有全军最严苛的『地狱周』训练，我们有从钢七连传承下来的『不拋弃，不放弃』的军魂。我们要求我们的士兵，既要能玩转最复杂的信息系统，也要能在断水断粮的绝境中，靠著一把刺刀活下去。”
“我们追求的，不是用技术去取代人，而是用技术去武装人。让一个有血性、有意志的战士，插上信息化的翅膀。”
“这，才是我理解的，未来战爭的真正形態。”
白铁军说完，再次鞠躬，然后走下了讲台。
会场里，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然后，方振华教授第一个站起来，用力地鼓掌。
紧接著，掌声响成了一片。
就连之前那位吹鬍子瞪眼的老將军，也缓缓地坐下，一边摇头，一边带著复杂的表情，轻轻地拍著手。
他或许不完全同意白铁军的观点，但他被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既敢於仰望星空，又脚踏实地的精神，所打动了。
这次研討会，成了白铁军思想的“布道会”。
“去边界化战爭”、“信息超限战”、“分布式杀伤网络”……
这些由他提出的，带著浓厚“白氏风格”的新名词，迅速在军內流传开来，引发了一场关於未来战爭走向的，前所未有的大討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