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罗刹神装瞬间附体,紫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千仞雪!”
“在。”
千仞雪此时面若寒霜,手中的天使圣剑燃起了熊熊圣火。
她对唐三,已经彻底失望,甚至连那一丝仅存的惋惜也烟消云散。
此人,不配为神。
“随我杀敌!”
比比东一声令下,身形如电,直扑空中的邪眼暴君主宰。
而千仞雪则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冲向了那个挥舞着三叉戟的蓝色身影。
神战,一触即发。
整个天地都在这数股神级力量的碰撞下颤抖。
然而。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战场中心。
在那座可以看到全局的高塔之上。
那个一直坐着的男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很轻。
轻得就像是微风拂过树叶。
但在这一瞬间,这声轻响却盖过了漫天的炮火声,盖过了邪帝的嘶鸣,盖过了唐三的怒吼。
整个战场,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林澈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袖。
他没有看天上的邪帝,也没有看地上的唐三。
他只是望着这漫天的战火,望着那些在魂导射线中惨死的人类士兵。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平静之下,是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漠然。
“本来。”
“我还想多看一会儿戏的。”
林澈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用任何魂力扩音,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士兵,还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都在这一刻,听到了这句话。
“但是。”
“你们太吵了。”
林澈迈出一步。
这一步,他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嘉陵关的最上空。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魂环显现,也没有任何神力光晕。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误入了诸神的战场。
可当他出现的瞬间。
原本正在与比比东缠斗的邪眼暴君主宰,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所有的触手都本能地缩成了一团。
正在挥舞三叉戟的唐三,更是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中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所有神级强者的心头蔓延。
不是因为林澈释放了什么威压。
恰恰相反。
是因为他太普通了。
普通得像是一粒尘埃。
可就是这粒尘埃,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让光线都在躲避,让天地法则都在哀鸣。
林澈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唐三。
“唐三。”
“你刚才说,为了消灭我,可以不拘小节?”
唐三咬着牙,强顶着那股莫名的心悸,厉声道:
“不错!”
“你这邪魔,乱我心智,杀我兄弟,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我便与日月帝国联手,替天行道!”
林澈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一种看着顽劣孩童无可救药的眼神。
“替天行道?”
“你也配代表天?”
话音落下。
林澈抬起右手,对着下方的战场,对着那密密麻麻的日月大军,对着那不可一世的唐三和邪帝。
虚空一按。
这一掌按下。
嘉陵关上空,原本喧嚣的风声、能量激荡声,甚至连下方无数士兵粗重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那铺天盖地射向嘉陵关的魂导炮光束,就在距离城墙还有百米的地方,停住了。
下一瞬。
啵。
一声轻响。
漫天绚烂的毁灭光束,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直接崩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任何能量余波溢出。
更没有伤到嘉陵关的一砖一瓦。
这就是绝对的掌控。
林澈的手掌依旧保持着下压的姿势,神色慵懒。
而在他对面,那个庞大无比的邪眼暴君主宰,此刻那只巨大的独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惊恐。
那种惊恐,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场,在对方这一掌之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这……这是什么力量?!”
“你不是神!斗罗大陆并没有这种神位!”
邪帝尖锐的声音变得有些走调,巨大的触手在空中疯狂挥舞,试图重新凝聚起溃散的精神风暴。
它不信。
它是日月大陆的主宰,是修为接近八十万年的超级凶兽,哪怕是那个所谓的兽神帝天,它也敢与之争锋。
怎么可能被一个毫无魂力波动的人类一掌压制?
“装神弄鬼!”
“本座今日就要生吞了你!”
羞怒瞬间淹没了恐惧。
邪帝那只巨大的独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一股暗红色的光芒在它瞳孔中心疯狂汇聚,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
时空之光!
这是邪眼暴君主宰最强大的天赋魂技,能够扭曲时空,衰老肉身,甚至直接将敌人的灵魂放逐到异次元。
“给本座死!!”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林澈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露出了漆黑的虚空乱流。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一级神祇。
下方的唐三看到这一幕,原本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握着海神三叉戟的手掌沁出了冷汗。
这邪帝,果然有些门道。
这种强度的攻击,即便是他,若是不用出海神黄昏这种神技,也不敢硬接。
“死吧。”
唐三死死盯着林澈的身影,眼中满是怨毒。
只要林澈死了,武魂殿剩下的那三个女人,不过是土鸡瓦狗。
然而。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林澈却笑了。
他笑得很随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拙劣的把戏。
“这种程度的精神运用,真是粗糙得让人发笑。”
林澈没有躲闪。
他甚至连那只压下的右手都没有收回。
只是缓缓抬起左手,竖起一根食指,对着那轰然而至的暗红色光柱。
轻轻一点。
“破。”
一字吐出。
天地间骤然亮起一道白光。
那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锋利。
它就像是一根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个膨胀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