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乔安愣住了，手里的菜单攥得更紧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会吧？婶子，不是说好了凭厨艺、凭大家的意见吗？怎么会走后门？”
“傻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大妈伸手拍了拍宋乔安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惋惜，“权势面前，厨艺算啥？人家有关系，评委都是领导，就算你做的饭菜再好吃，也没用啊！”
“就是啊乔安，听婶子一句劝，别参加了，没戏的！”另一个村民也劝道，
“你还怀着孕，别折腾了，回家好好养胎，别到时候白费力气，还受气。”
“我们本来也抱着希望来的，可看到贾主任亲自陪着他外甥来，就知道没戏了，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去，省得心里堵得慌。”
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劝宋乔安放弃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甘，
他们也不想放弃，可面对权势，只能认栽。
宋乔安沉默了几秒，抬眸看向大队部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多了几分坚定。
她轻轻摇头，对几个村民说：“婶子们，谢谢你们劝我，可我还是想试试。”
“我不信，这场比赛真的一点公平都没有。就算他有关系，我也想凭自己的厨艺，让大家尝尝我做的菜，至于最后能不能选上，我尽力就好，不试试，我不甘心。”
说完，她拉着傅宸的手，转身就要往大队部里面走。
几个村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议论起来。
“这孩子，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可不是嘛，还是年轻，太天真了，以为凭厨艺就能赢过关系户？根本不可能！”
“做的饭菜就算再好吃又有啥用？在权势和关系面前，啥都不算，纯粹是瞎折腾，最后肯定还是输。”
“唉，劝也劝不动，就让她去试试呗，等她碰了钉子，就知道咱们说的是对的了。”
议论声越来越小，几个村民又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转身，慢慢走远了。
刚才还热闹的报名点，瞬间冷清了不少，剩下的人，也都面面相觑，没了之前的底气。
牛得才瞥了一眼离开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慢悠悠走到大队长面前，扔出一张纸：
“给我报上名，我要承包食堂。”
语气傲慢，一点都不客气，
仿佛食堂承包权，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贾有福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扫过在场的人，像是在警告大家，别跟他外甥抢。
大队长不敢怠慢，连忙拿起笔，恭敬地问：“牛同志，您的名字，还有准备的方案、菜单，给我一下，我登记上。”
牛得才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方案菜单啥的，随便写就行，反正最后赢的肯定是我，费那劲干啥。”
贾有福笑着打圆场：“孩子年轻，说话直，大队长别介意。菜单方案，回头我让他补上，先给他登记上就行。”
“好嘞好嘞，没问题！”大队长连忙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飞快地在表格上写下牛得才的名字。
角落里的宋乔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傅宸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别担心，就算他有关系，咱们也凭实力，你做的饭菜，肯定比他强。”
宋乔安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
有关系又怎样，比赛看的是饭菜，是大家的意见，不是后台。
她拉着傅宸，走到大队长面前，语气坚定：“大队长，我也报名。”
大队长抬头，看见是宋乔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乔安啊，你也来报名？行，把你的菜单给我，我登记上。”
牛得才瞥了宋乔安一眼，满脸不屑：“一个孕妇，也来凑热闹？还是回家好好养胎吧，别到时候输了，哭都没地方哭。”
宋乔安没理他，把菜单递给大队长，平静地说：“能不能赢，不是你说了算，比过就知道了。”
贾有福也看了宋乔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没多说什么，冷哼了一声。
大队长登记好宋乔安的名字，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跟牛得才硬碰硬。
把贾主任和牛得才送走，大队长拉着她，站在大队部门口，简单说了比赛流程。
“下个星期就在公社食堂比赛。”
大队长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到时候你得展示菜品，再简单说说食堂管理方案，全村人、知青都会去看，还有公社领导当评委打分。”
“你心里有个数，提前把菜备好，方案捋顺，别慌。”
宋乔安点点头，记在心里：“谢谢大队长，我知道了。”
大队长见她无比认真的态度，脸色一变，犹豫道：“你也别太当真，就一个小比赛，输赢不重要，就当闲的没事找点乐子了。”
牛得才那关系，最后承包权肯定归他了，宋乔安必输无疑。
他不敢说得太直白，又怕对方接受不了，只能绕着圈提一嘴。
宋乔安微微一笑，“谢谢大队长关心，我明白的，我先走了。”
大队长看着少女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丫头，到底懂不懂他的暗示啊。
以她的性格，倔强又好胜，到时候输了肯定很难受。
之后的几天，宋乔安一门心思准备比赛，研究菜单，压根没留意村里的动静。
这天一大早，黄婆子家的猪圈里，就乱成了一团。
她家那头半大的小猪，瘫在猪圈角落里，脑袋耷拉着，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
猪食槽里的糠菜，一口没动，
小猪肚子瘪瘪的，时不时浑身哆嗦，刚呕完一滩黄水，转头又拉稀，粪便腥臭难闻，熏得人直皱眉。
黄婆子蹲在猪圈边，手里攥着一把熬好的草药渣，硬往猪嘴里塞。
小猪嘴巴紧闭，半点喂不进去，脑袋歪在一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张嘴！快吃啊！吃了就好了！”
黄婆子急得直跺脚，手上沾满了猪的口水，也顾不上擦。
她男人站在旁边，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
“我说老婆子，这猪都这样了，喂草药不管用！要不赶紧去兽医站看看吧，这么下去，猪非得死了不可！”
她儿子也凑过来，“爹说得对，娘，这猪看着不对劲，别真是大病，耽误不得！”
黄婆子手一顿，立马把草药碗往地上一放，瞪着父子俩，嗓门拔高：
“大病什么大病！净说晦气话！不就是上次赶去池塘洗澡，着凉了嘛，养两天就好！”
“还去兽医站？你知道看病多贵吗？拿草药都花了不少钱，还往里头搭？一个牲畜而已，犯得上花钱看病？”
“可这猪不吃不喝还上吐下泻，不是小毛病啊！”儿子急得直搓手。
“就怕不是着凉，是别的毛病……”
这话一出口，黄婆子身子猛地一僵。
她莫名想起前阵子傅苒说的话，猪得打疫苗，不然容易得猪瘟！
当初她嫌疫苗贵，死活不肯打，还骂傅苒多管闲事、咒她家猪…
黄婆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慌得不行。
可嘴上依旧硬气，咬牙切齿地骂：“都怪那个死丫头傅苒！乌鸦嘴！净说晦气话！就是她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