惤你…你要赶我走?”
傅宸微微皱眉,有些不解:“你不走吗?”
他强忍着眼底的酸涩,笑了笑:“不管怎么说,真的很感谢你。”
自从宋乔安来了以后,这个家好像突然活过来了。傅苒整天笑哈哈的,母亲的病好了,每天都期待吃什么,他也过得开心,像做梦一样。
也确实是做梦,如今梦该醒了,她也要走了。
隐瞒离婚是怕母亲担心,留下来也是为了照顾她,这是她刚来时亲口说的话。
是傅宸忘了,做了几天美梦就开始痴心妄想,认不清现实了。
宋乔安盯着他,一句话没说,转过身不再看他。
她蒙着被子,攥着被角的手微微颤抖,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心脏像沉进冰水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发凉。
她背对着傅宸,也就没看见他垂着眸子,泛红的眼底覆上一层湿意。
一滴泪落下,浸湿了床单。
“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和我说一声?我提前请假,就不上工了。”
“妈和傅苒你都不用担心,也不需要和她们多说什么,交给我就行,我来解释。”
“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可以…随时回来看看,反正我一直在这儿,哪儿也去不了。”
“你包裹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傅宸今晚话格外多,一点都不困,就想这么陪着她,静静看着她。
他有好多话想说,几乎想把之前没说的都补上,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宋乔安忍无可忍,擦干眼泪猛地掀起被子坐起来,红着眼大吼:
“都收拾好了,我走,我明天就走行了吧?!你能不能闭嘴,别烦我了!”
傅宸点点头,垂着脑袋,没再说话。
宋乔安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心脏生疼。
可怜巴巴的,不知道还以为谁欺负他了,他委屈什么?
大半夜不回家,和别的女人亲亲抱抱,他有什么好委屈的?就因为被她撞见、打搅了好事,难受成这样?!
她气得心口发疼,却连吃醋、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人家摆明了要赶她走,嫌她多余,她能说什么?
难不成吃醋质问,还是哭着求他别喜欢别人?多可笑啊。
一瞬间,所有委屈和心酸都涌了上来,想蒙上脑袋大哭一场,可男人却一直坐在她床边,也不走,也不说话。
宋乔安气闷,懒得和一个醉汉一般见识,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她明天就走。
正好,她要去县城公安局报案,报完案就顺路去火车站,直接回沪城。
她和孩子回沪城过好日子去,她有钱,长得漂亮,大不了再给孩子找个干爹。
找个比傅宸更帅、更年轻、更听话的!
宋乔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二天早晨,宋乔安还没起床,就听到傅宸站在床头轻声说:“我去大队请假,很快就回来,你等等我,好吗?”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傅宸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宋乔安起床后,家里已经没人了,傅苒和周蕙兰也去上工了。
她叹了口气,给傅苒和周蕙兰留了封信。
她舍不得她们,不想这么悄无声息离开,怕她们难过。
但也没办法,长痛不如短痛,当面告别她做不到,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怎么解释。
傅苒还好,小孩子忘性大,可周蕙兰…她怕她接受不了。
只能尽可能把安慰的话写进信里,絮絮叨叨写了好几张纸,生怕她们伤心。
好在周蕙兰的病已经痊愈了,一年后傅家平反,他们就能回沪城过好日子。
有的是机会再见面,宋乔安也不用太担心。
写完信,她开始收拾包袱。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个布袋就能装下。
她往周蕙兰的枕头迹,每一处都藏着美好的回忆。
鼻头泛上酸涩,她强忍着眼泪,背着包袱离开了。
张大爷倚在牛车旁,在门口等她。
他目光瞥见不远处几个男人,看起来鬼鬼祟祟,都是生面孔,不是村里的人。
张大爷微微皱眉,下意识探着脑袋多打量了几眼。
几个男人注意到他,像被发现了似的,低着头拉低帽檐,消失在胡同里。
真奇怪,什么人啊。
正好宋乔安出来了,张大爷便没再多想,起身帮她放好包袱,扶着她上车。
见小姑娘神色凝重,眼圈泛红,张大爷没多问,只赶着牛车往县城去。
“姑娘,我只能把你拉到县政府,剩下的路你要自己想办法了。”
张大爷说道,县城他去得少,不太熟路,也没时间慢慢找。
宋乔安点点头,没有意见。
公安局离县政府不远,她一边问路,慢慢走,也不麻烦。
身后的胡同里,几个男人盯着宋乔安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转身离开。
他们找到王世昌,将监视到的情况一一禀告。
“去县城了?”王世昌嗓音沉沉,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冷笑一声,
他的未婚妻,可真不老实。
他盯着面前几个临时找来的人手,都不是善茬,其中两个刚从看守所出来,留着寸头,后脑勺有道长长的刀疤。
“都拿好家伙,跟上去,找准时间,只要宋乔安一个人,就可以动手。”
“是,我们明白。”
王世昌掏出一个小瓶子,交给寸头男,嘱咐道:“用这个,把药水倒在帕子上,捂住她的口鼻,两秒钟人就昏迷了。”
寸头男接过瓶子,眼神凌厉,应道:“明白了。”
“记着,别把人伤到了,活着绑来,我要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