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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面具之下,人人平等
    “女伴?”

    

    苏夜眼皮一跳。

    

    这两个字从盛聿珩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粘稠的、不容错辨的掌控欲。

    

    “没错,”盛聿珩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瑞凤眼里的光芒玩味而笃定,“作为我的女伴出席。这意味着,从入场到离场,你需要……如影随形。”

    

    他刻意放缓了“如影随形”四个字,目光在苏夜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她可能出现的抗拒表情。

    

    “当然,只是名义上的‘同伴’,必要的礼仪性接触。”他补充道,但语气里的暧昧和未尽之意,比直接说“需要配合”更令人警惕。“‘沉渊’的拍卖,除了财力,更看重身份与格调。苏夜小姐作为我的女伴出现,本身就是一张最好的名片,能让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盘查和麻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容里带上了清晰的、近乎恶劣的戏谑: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入场之后,那份星图残片作为压轴拍品,自然有它的价格和争夺者。想要得到它?苏夜小姐,你得自己想办法。”

    

    他看着苏夜微微睁大的眼睛,笑意更深:

    

    “财力、策略、运气……或者,其他任何你能在规则内或者稍微越界一点使用的手段。我的‘女伴’身份能带你进门,能让你坐在前排看得更清楚,但举起竞价号牌、最终将它收入囊中,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把最核心的难题原封不动地扔回给了苏夜。

    

    他提供入场资格和一层保护色,却不提供任何获取拍品的保证或帮助。

    

    苏夜不仅要应对拍卖会本身的凶险,还要在盛聿珩的“如影随形”之下,独立去谋划、去争夺那份至关重要的星图。

    

    这比直接开口索要天价报酬,更显他的傲慢与掌控欲。

    

    他乐于欣赏她挣扎、努力、在困境中博弈的样子,那比直接给予结果,对他来说“有趣”得多。

    

    良屿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这条件不仅让苏夜置身险地,还几乎剥夺了她独立行动的空间,将她的成败完全系于自身能力,而盛聿珩则稳坐钓鱼台,充当一个饶有兴味的“观察者”。

    

    “盛先生,这未免太……”良屿忍不住开口。

    

    “太什么?”盛聿珩打断他,目光终于再次落到良屿身上,那眼神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太苛刻?良屿少主,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沉渊’里的游戏,从来都是明码标价,风险自担。我给了她入场券和最便捷的‘身份’,已经算是看在……苏夜小姐足够‘特殊’的份上,额外优待了。”

    

    他再次轻飘飘地提起暗夜族弄不到邀请函的事,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良屿最在意的地方。

    

    “如果连在自己眼皮底下、用自己本事争取想要的东西都做不到,”盛聿珩的声音轻柔却刻骨,“那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踏进这个门?”

    

    良屿胸膛剧烈起伏,强烈的屈辱感和对苏夜的担忧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死死握着拳,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

    

    他看向苏夜,眼中满是歉疚和无力。

    

    苏夜抿紧了唇。

    

    盛聿珩的话像冰水,浇熄了她心底最后一丝“靠他帮忙”的侥幸。

    

    这狐狸把路指得明白,却也把规则划得冷酷。

    

    门,我给你开;路,你自己走;东西,你自己抢。

    

    她讨厌这种被完全看透、被放在玻璃罩里观察的感觉,更讨厌他话语里对良屿的轻慢。

    

    但他说得对。

    

    想要的东西,终究得靠自己拿。

    

    “好。”苏夜抬起头,眼神里那点因愤怒而燃起的光芒,渐渐沉淀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如影随形就如影随形。星图残片,我自己想办法。”

    

    她没再看盛聿珩,而是转向良屿,握住他紧绷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道:“放心,我能搞定。你在外面接应我。”

    

    良屿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属于苏夜的决断和锐利,心头稍安,但那口憋着的闷气和对盛聿珩的敌意,却更深地埋进了心底。

    

    “明智。”盛聿珩似乎对苏夜的反应颇为满意,他拍了拍手,一名侍者无声出现。“带苏夜小姐去挑选礼服。至于良屿少主……”

    

    他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却疏离。

    

    “拍卖会结束前,就请自便了。希望您等待的时光,不会太漫长。”

    

    交易达成。

    

    代价是暂时的“隶属”与绝对的“自力更生”。

    

    而“沉渊”的夜晚,即将拉开帷幕。

    

    夜色如墨,地下城的某些区域却比白昼更加喧嚣迷离。

    

    苏夜换上了盛聿珩“精心”准备的礼服。

    

    一条剪裁极简却质地非凡的墨蓝色长裙,勾勒出窈窕曲线,又不会过于张扬。

    

    脸上覆盖着半张镶嵌着细碎暗晶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涂抹着暗色唇膏的唇。

    

    她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感觉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化装舞会,而不是关乎生死的拍卖。

    

    盛聿珩站在她身后几步远,一身同色系的暗纹西装,脸上戴着款式相配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那双过于引人注目的瑞凤眼。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地欣赏着苏夜的装扮,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很合适。”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赞美还是单纯的陈述,“‘沉渊’的规矩,面具之下,人人平等——至少在身份揭晓前是这样。这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让游戏更有趣。”

    

    苏夜透过面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有趣?我看你是乐得隐藏真面目,方便使坏。

    

    良屿站在更远一些的阴影里,看着盛聿珩与苏夜并肩而立的身影,薄唇紧抿,眼神晦暗。

    

    他最终没有坚持跟进去,一方面是不想再给盛聿珩嘲讽的机会,另一方面,他需要在外面接应,以防不测。

    

    但看着苏夜以他人“女伴”的身份踏入险地,那股憋闷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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