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山众将士面面相觑,神色惶恐。
他们刚刚才从梁山刀下捡回一条命,深知梁山群雄的厉害,哪里还敢再去送死?
可主将已经发话,他们又不敢不从。
上官义与刘以敬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
两人催马来到雷应春身侧,一左一右,大声鼓动:
“好!这才是红桃山的金吾大将军,天下响当当的真好汉!
有我二人五百精骑在手,再加上大将军的悍勇与白夫人的法术,定能一雪前耻,踏平梁山!
那病关索杨雄再强,也挡不住我等猛将合围!
二郎神武松再猛,也敌不过精兵强将!
还有入云龙公孙胜那妖道,我等倒要看看,他的法术,能不能挡得住真刀真枪,千军万马!”
雷应春被说得热血上涌,再不犹豫,勒转马头,赤兔马人立长嘶。
“全军听令!速速掉头,杀回梁山!”
白月娥望着丈夫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上官义、刘以敬与五百精兵,绝美脸庞之上闪过一片绝望。
她知道,雷应春这一去,便是万劫不复。
她更知道,大寨主杨雄的耐心,绝没有好到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
可事已至此,雷应春性情如火,一旦发作,就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身为妻子,身为红桃山主将夫人,只能咬牙跟上。
白月娥轻轻一拍锦花狮子兽,泼风大刀横握手中,眸中灵光再次闪动。
这一次,她不是为仇,不是为恨,而是身不由己,被卷入一场注定灭亡的死战。
两路人马,红桃山残部、上官义、刘以敬五百铁骑,合在一处,烟尘滚滚,旌旗翻卷,再次朝着梁山泊方向,汹涌杀回!
雷应春一马当先,鎏金点钢枪寒光闪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证明,我雷应春不是废物!
我要踏平梁山,斩杨雄,擒武松,破公孙胜法术!……”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去,他将要面对的,不再是那个愿意放他一条生路的杨雄,而是真正动了杀心、翻出九幽鬼刀、要以雷霆手段镇杀一切来犯之敌的梁山霸主。
梁山岸边,杨雄正与众将商议派人追杀托塔天王晁盖、智多星吴用之计。
忽有探马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急声报道:
“启禀大寨主!大事不好!
红桃山雷应春的兵马去而复返!
身后还跟着两员猛将,各带精兵,共计数千人马,杀气腾腾,再次杀回来了!”
杨雄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眸中寒光暴涨,周身寒气冲天而起。
他缓缓抬手,按住腰间那柄漆黑如墨、嗡鸣不止的鬼头刀。
一字一句,冷彻骨髓:“好一个雷应春!某家看你就是个蠢货!
好,好得很。
前番某念你性情耿直,放你一条生路。
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去而复返,再三犯我梁山。
既然你自己非要找死,那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花和尚鲁智深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勃然大怒,水磨禅杖重重一顿,大吼道:
“好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洒家刚才就说,不能轻易饶了他!
哥哥,这次洒家第一个冲出去,直接一禅杖把他打成肉饼!”
二郎神武松、神枪杨再兴等人,也尽皆怒色上脸。
雷应春恩将仇报,反复无常!
此等行径,比那晁盖、吴用还要可恨十倍!
杨雄缓缓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鬼头刀在鞘中发出阵阵鬼哭之音。
他抬眼望向岸边杀来的烟尘,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地不容违抗的威严:
“众将听令,布阵迎敌。
今日,谁敢再踏进我梁山泊一步,杀无赦!”
随着杨雄话音落下,方才还一片祥和的休整之地,转瞬便被滔天杀气笼罩。
梁山阵中,那寨主黑袍猎猎,立于高处,望着去而复返的红桃山人马,那张本就冷峻的脸庞之上,最后一丝怜悯也彻底散尽。
“恩将仇报的蠢货,竟敢反复无常。”
杨再兴长枪斜指,面色铁青:
“此等反复小人,最是可恨。
哥哥!此番咱们绝不能再留活口啦。”
武松双手按在腰间雪花镔铁戒刀刀柄之上,双目寒光爆射,周身凶煞之气冲天而起,一言不发,却已是杀意凛然。
杨雄抬眼一扫,声音冷彻八方:
“众将听令!
智深兄弟,那敌将刘以敬就交由你啦!
再兴兄弟,敌将上官义由你拿下!
史进、崔道成、吕方、郭盛、宿良、宿义、刘麒、刘麟、桓奇、金必贵、鲍旭,尔等十一将合围,拿下白月娥!
武松兄弟何在?”
武松一步踏出,黑衣如墨,气势撼地:
“哥哥!”
“雷应春背信弃义,反复无常,我要那将其一刀了断,以消我心头之恨!”
杨雄声音落下,鬼头刀在鞘中嗡鸣不止,
“此战,不留一个降卒,全部诛杀殆尽!”
“杀……!!!”
群雄震天怒吼,直冲云霄!
梁山阵门大开,一众猛将如猛虎出笼,分作三团,轰然迎上!
再看淮西诸将这边,雷应春一马当先,手提丈八鎏金点钢枪,胯下河西卷毛赤兔马,人如猛虎,马似蛟龙,直冲梁山军阵。
他双目赤红,怒火焚心,厉声狂吼:
“兀那杨雄!你出来!
某今日要与你决一死战,洗刷今日之辱!”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横插而来,挡在他身前。
来人衣袍染血,双刀寒光,面容冷冽如铁,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正是武松!
“雷应春,你这蠢货,就该唤作雷应蠢!”
武松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
“俺家杨雄哥哥饶你一命,你不思悔改,反来送死。”
雷应春定睛一看,认出正是方才连伤五通神、凶威盖世的武松,心中不由自主一颤,可怒火上头,依旧硬着头皮厉声大喝:
“武松!某方才一时不慎,被你所趁!
今日某有精兵猛将相助,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武松懒得再多言,双脚微微一踏,地面尘土轻扬。
他不骑马、不乘骑,便以步战对马上将,双刀缓缓抽出,寒光映日,冷气森森。
“出招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俯视一切的霸气。
雷应春怒极攻心,再也按捺不住,双腿猛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人立,四蹄翻腾,如一道赤色旋风,直冲武松!
他手中鎏金点钢枪使出浑身解数,一枪直刺武松心口,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武松!给我去死吧!”
枪尖破空,锐响刺耳!
这一枪,凝聚了雷应春全部怒火、全部力量,誓要一枪挑杀武松,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