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绳网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毕竟这厮身体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矮墩墩胖乎乎的像个球,每往上爬一步,绳网就被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两根固定绳网的粗木桩都跟着往内倾斜了一点。
赵冬青在旁边喊:“稳住!慢慢来!别着急!”
矮墩墩咬着牙往上爬,胳膊粗得跟小腿似的,力气倒是不缺,但体重是最大的敌人。
每拉一下,身体上移一尺,就要消耗别人三倍的力气。
爬到一半的时候,双手已经通红了,粗麻绳勒进肉里,留下一道道红印子。
“我操……”矮墩墩低声骂了一句,咬紧牙关,回头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站着一圈人,全抬着头看他。
林毅也在看。
妈的。
王爷看着呢,今天要是上不去,老子这辈子就别想在这儿待了。
三十两银子一个月,老娘的病就指望这份军饷了!
想到这,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两条胳膊同时发力,整个人硬生生往上蹿了一大截。
绳网摇晃得更厉害了,上面还挂着两个人,吓得赶紧抓紧不动。
“你他妈轻点!绳子要断了!”
矮墩墩顾不上回话,埋着头继续往上爬,最后十来尺路,几乎是拿命去拼的。
两只手抓着绳子的力度大到指甲都劈了,血丝渗出来沾在麻绳上。
终于,他翻过了绳网顶端。
骑在上面大口喘气,嘴角咧开一个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上来了……”
底下一阵叫好声。
连林毅都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家伙有种。
力气虽然不是最大的,速度也不快,但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正是特种兵最需要的东西。
场中。一面绳网根本不够用,底下还排着长队。
林毅让岳楠把队伍分成四组,每组一百来人,轮流上。
一组爬的时候其他三组在旁边休息观看。
有了赵冬青和矮墩墩打样,后面的人胆子都大了不少。
绳网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的往上爬,有的往下溜,看起来像一群蚂蚁在搬家。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顺利。
有个年纪偏大的老兵爬到一半就不行了。
他手臂上有一道老伤疤,平时干活、打仗都没什么影响,可一旦使这种拉力,就容易抽筋。
按照特种兵选拔要求,有伤疤是不允许进来的,但这人跟岳楠关系极好,岳楠也知道他是个硬汉,所以就算了进来。
他爬到一半的时候,左臂突然抽了一下,整个人在绳网上歪了歪。
底下有人惊呼:“当心!他要掉了!”
老兵咬着牙,用右手死死抓住绳网,左臂垂在身侧,整条胳膊都在抖。
“你行不行?不行赶紧下来!”
“就是啊,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别耽误我们啊!”
底下有人起哄。
老兵没吭声,用右手往上拽,左脚踩进网眼里蹬了一下。
就这么一只手一只脚,硬是往上挪了两步。
这回底下所有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谁也没催他,谁也没笑话他,四百多双眼睛就这么盯着,看着他用一只手爬绳网。
老兵爬得极慢,每挪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半天,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底下人的头顶上。
赵冬青走到绳网底下,仰头看着他。
“老哥,撑住!就差一点了!”
老兵抬起头,看了看离绳网顶端还有不到一丈的距离,最终深吸口气,右手攥紧绳子。
“我死也得爬上去!!”他嗓子眼里挤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继续往上挪。
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终于,他右手抓住了绳网的顶端横杆。
整个人趴在上面,大口喘着粗气,动也不动了。
底下的人没有叫好,没有鼓掌。
所有人都红着眼圈看着他。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一会儿老兵才缓过劲来,慢慢翻过绳网,又用一只手从另一面爬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刻,他两条腿一软,跪在地上。
赵冬青赶紧扶住他:“老哥!你行不行啊?”
老兵抬起头,笑了。
“行,死不了。”
赵冬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林毅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对岳楠低声说了一句:“这人叫什么?”
“回王爷,此人名叫周康,咱神机营的老底子,今年三十三了,左臂有旧伤。”
“我不是告诉你有伤的不能来么。”
“额,回王爷,您还说要挑选意志力强的呢……”
“行吧,记下来。”
林毅没再解释。
一只手爬上三丈高的绳网,其意志力在这四百多人里绝对能排前三。
这种人就算手臂有伤,将来也是最值得依靠的骨干。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组接一组上,一组接一组下,虽然速度有快有慢,但所有人都爬上去了。
没有一个人放弃。
有些人爬到一半实在没劲了,就挂在绳网上歇一会儿,缓过劲来接着爬。
有些人手被磨破了,血沾在绳子上,但还是不肯松手。
林毅始终站在绳网前面看着,一言不发。
四百一十六个人,一个没少。
全部通过。
校场上的绳网训练结束后,太阳已经挂在头顶了。
冬天的日头虽然不暖和,但好歹能带给人一点精气神。
即便冷,但总看不见太阳是不行的。
林毅记得前世有一次去爱丁堡,那破地方七天有五天下雨,一天阴天,能有一天晴天就不错了,整个人越呆越eo,恨不得当街抓两个黑鬼吃了。
言归正传。
四百一十六个汉子从绳网上下来,浑身酸软,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岳楠在校场边上一声吼道:“开饭了!”
伙房那边立刻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几十口大铁锅里煮着白米干饭,旁边架着几口小一号的锅,里头炖着猪肉炖萝卜,肉块切得跟孩童拳头一样大,萝卜炖得稀烂,混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泡。
还有一锅菜汤,里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和豆腐块儿。
这在冬天可是稀罕东西,比肉还贵呢。
但光吃肉不吃蔬菜也不行啊,身体会缺维生素的。
马小虎来到近前,伸着脖子往锅里看:“中午管肉吗?”
“废话!王爷说了一天三顿都有肉,你聋了?”伙夫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满脸油烟。
这帮人一上午消耗太大了,饭量肯定比昨晚还猛。
果不其然,开饭令一下,四百多号人跟饿狼扑食似的全涌了过来。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有人端着粗瓷大碗在锅边挤,有人拿着头盔当饭碗,还有那个矮墩墩的汉子,碗都没带,直接拿了个木勺就往嘴里扒拉。
赵冬青打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上面盖了两大块炖肉和一坨萝卜,蹲在地上就开造。
马小虎更不讲究,端着碗坐在一根横放的木桩子上,两条腿晃荡着,吧唧嘴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
周康用一只手端着碗,靠在树干上慢慢嚼。
另一条胳膊刚才爬绳网使了太大劲,现在又开始抽筋了,只能单手吃饭。
还有几个小子更离谱。
一个瘦高个子把碗放在地上,自己趴在那儿,跟狗刨食似的,脑袋埋在碗里呼噜呼噜。
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肉往嘴里塞。
更有甚者,两个人为了抢一块最大的肉,差点动手打起来。
“那是老子先看见的!”
“你看见有啥用?筷子快才是你的!”
“你他妈再不松手信不信老子揍你!”
“揍就揍!谁怕谁啊!”
“你妈的,找死!”
两人各拽着那块肉一头,谁都不撒手,肉都快被撕成两半了。
岳楠跑过去一人踹了一脚:“小王八蛋!争什么争?锅里还多着呢!再闹扣你们饭!”
两人这才松手,嘴里还嘟嘟囔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