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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4章 纠缠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已然在此列,她能做的只是跟着走,保持体力,保持警惕,走一步看一步。

    

    跟随人群走了约莫五个小时。

    

    背包的肩带勒在肩膀上,那两道印子已经从疼变成了麻,从麻变成了一种钝钝的、发木的感觉,好像那块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前方的哨声就是在这一刻响起的,尖锐哨声穿透了雨幕,人群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速度突然就慢了下来。

    

    有人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人靠着旁边的树干,闭着眼睛,雨水打在脸上,一动不动。

    

    有人把背上的包往地上一扔,也不管地上是泥是水,就那么躺了下去。

    

    这个应该就是晚上休息时间,徐小言没有听到任何人宣布“休息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三声哨意味着什么。

    

    有人走向最近的一棵大树,靠着树干坐下来,腿伸直,头往后仰。

    

    有人掏出皱巴巴的帐篷袋,蹲在地上开始撑帐篷,手忙脚乱地,帐杆插错了又拔出来重新插。

    

    有人什么都没有,就直接躺在泥地上,侧着身子,蜷着腿,双手交叠垫在脑袋底下,闭上眼睛,连雨都不挡了。

    

    徐小言见状,也赶忙照做,不是不想歇,是怕晚了找不到好地方。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从主路上岔开,往右侧的林子里走了几十米。

    

    地面比路上好一些,虽然也是湿的,但至少碎石少了一些,泥没有那么深,而且有几棵树冠稍微茂密一些的树,能挡住一部分雨。

    

    她找了个相较平整的地儿,在一棵不算太大但树冠还算茂盛的樟树

    

    把几块凸起的石头踢开,把一根横在地上的枯枝捡起来扔到一边,然后把背包放下来,从包的顶部取出帐篷袋。

    

    撑开单人帐篷的动作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抽出内帐,展开帐杆,穿进袖套,四角固定,一掀,帐篷就立起来了。

    

    徐小言弯腰钻进去,把外帐的拉链拉上,防雨帘从里面扣好,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帐篷很小,她坐着的时候头顶几乎要顶到顶棚,腿伸直了能顶到另一头。

    

    外面的雨声被帐篷布过滤了一层,变得闷闷的。

    

    她闭上眼睛,雨水从帽檐上往下滴,滴在帐篷的底布上,她不想动了,连把帽子摘掉的力气都不想过早消耗。

    

    就这么坐着,闭着眼睛,听着雨声,感受着从帐篷布外面渗进来的凉意。

    

    还没等她呆几分钟,她的帐篷就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

    

    不是用手指关节敲的那种声音,是指尖敲在湿透的帐篷布上,发不出太响的声音,更多的是振动。

    

    是她后背靠着的那片帐篷内壁微微颤了三下的振动。

    

    徐小言没有立刻打开门帘,甚至没有动,直接开口道“谁?”

    

    外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沙哑的嗓音“小姑娘,我看你带了帐篷,可否让我女儿也进去避避雨,求求你了”。

    

    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道“不好意思,我这个帐篷很小,只能容得下自己,你再问问其他人吧”。

    

    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的帐篷确实很小,一个人躺下去刚好占满,连翻个身的余地都不太够,再加一个人,别说两个人并排躺,就是坐着都挤。

    

    她进帐篷前,特意扫了一眼周围的林子和山坡,有不少人撑起了帐篷,有些人撑的还是双人帐篷,但里面只住了一个人。

    

    她不是唯一的选择,甚至不是最好的选择,谁看了都知道只能睡一个人。

    

    她甚至怀疑那个女人之所以选她的帐篷,不是因为她这里最合适,而是因为她的帐篷最容易被心软的年轻人答应。

    

    她说完之后,就转过头,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米饭团和腐乳。

    

    咬了一口米饭团,软糯有嚼劲,米饭本身的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又用筷子尖挑了一小块腐乳,抹在饭团上。

    

    腐乳的咸鲜在口腔里化开,混着米饭的甜,比啃压缩饼干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徐小言正吃的欢,结果那人在帐篷外不依不饶,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的方向和音量都表明,那些话是说给帐篷里的徐小言听的。

    

    “我女儿才五岁,她走不动了,一直在哭,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让她躺一会儿。

    

    不用多大,就一个角落就行,她不占地方的……”

    

    声音里那种卑微的成分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固执。

    

    她就那么絮絮叨叨地说着,间或夹杂着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徐小言完全不把这个当回事儿,自己吃自己的。

    

    外面那个声音是外面的事,帐篷里的这顿饭是她的事。

    

    从那个“求求你”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今天让她女儿进来避雨,明天就会问她有没有吃的。

    

    后天就会问她能不能帮忙背一段路,大后天就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当成理所应当共享的资源。

    

    不是这个女人坏,是她太无助了,无助到抓住了任何一根稻草都不会松手,而徐小言不打算做那根稻草。

    

    她嚼完了最后一口饭团,直接躺下睡觉,耳边是外面那个女人不间断的絮叨声,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平稳。

    

    夜半,徐小言是在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中醒来的,是手指捏住帐篷拉链头、试图将它往下拉动时,金属齿牙之间细微的摩擦声。

    

    那种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的耳朵正好贴着帐篷布,根本不可能听到。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在那一瞬间同时从松弛切换到紧绷。

    

    她先确认了一件事,确定声响来自帐篷门帘的位置,是有人在尝试打开她的帐篷,不是不小心碰到。

    

    拉链头被捏住,往下拉了一小截,停住了,然后又拉了一小截,又停住了。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这是有意识的闯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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