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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湖殿外,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停在殿门口一动不动。
侯公公进去通传已经有一盏茶的功夫了,里面没有动静,既没有说让他进去,也没有说让他走。
就这么晾着。
陈萍萍摸了摸轮椅上的按钮,才放心了不少,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叶轻眉留下的,
陈萍萍见识过这东西强大,就算是大宗师,也难以抵挡。
李承乾?
不过只是按一下按钮罢了!
.......
观湖殿内,庆帝和李承乾相对而坐。
中间的小几上摆着两杯茶,茶还冒着热气,可谁都没喝。
庆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是李承乾刚递上来的。
翻了两页,抬起头,看着李承乾,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
“郁州的事,查清楚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道:
“查清楚了,粮仓失火不是意外,是人为。”
“郁州布政使方文远,联合
“换成参沙子的陈粮,霉粮发给灾民。”
“怕事情败露,干脆一把火把粮仓烧了,报了个意外失火。”
“灾民没吃的,闹起来,他们就派兵镇压。”
“镇压不住,灾民造反了,他们又瞒报不报,想把事情压下去。”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放在桌上:
“这是证据,人证物证账目往来书信,全在这里。”
“方文远怎么卖的粮食,卖给了谁,银子怎么分的,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庆帝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地翻。
“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李承乾笑了:“方文远手下有个师爷,参与了分赃,可分的银子最少,心里不平衡。”
“张贤去郁州的时候,顺便找到了他,跟他谈了谈。”
“他怕死,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庆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方文远是林若甫的人,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方文远是主犯,斩立决。”
“
“知情不报的,流放,一个都不能放过。”
庆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不保他们?林若甫可是你未来的岳丈。
“保?”
李承乾放下茶杯,指了指上面林若甫分到的银两,笑了:
“父皇,您不是要废相吗?这不就是机会吗?”
庆帝愣了愣,看着李承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真要废相?”
李承乾摇了摇头,纠正道:“是父皇要废相,跟我没什么关系。”
庆帝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很好,”
“朕以前觉得你太嫩了,扛不住林若甫的压力。”
“现在看来,是朕小看你了。”
“林若甫这个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动他,不好动,”
“想要和其他人一起处置了,难啊。”
“方文远是他的人,郁州的事他脱不了干系。”
“但朕要借着这个由头,把林若甫拉下来,把丞相之位废了。”
“谁都说不出什么。”
李承乾点了点头:“父皇圣明。”
庆帝摆了摆手,又拿起那沓证据翻了翻,忽然问:
“你把这些证据交给朕,林若甫那边你怎么交代?”
“他可是你未来的岳丈。”
李承乾笑了:“证据是父皇查出来的,和儿臣没有任何关系。”
庆帝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深意。
这小子,把球踢得干干净净。
林若甫要是倒了,恨的是朕,不是他。
他大可以收拢林家门生故吏,做个顺水人情。
真是一箭双雕啊......
庆帝靠在软榻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是朕太老了。”
李承乾连忙道:“父皇说笑了,父皇春秋鼎盛,正是壮年。”
庆帝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
“陈萍萍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父皇这话说的,陈萍萍跟我有什么关系?”
庆帝盯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别装了,消息就是你放出去的。”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种很尴尬的表情。
庆帝看着他这副模样:“怎么?敢做不敢认?”
李承乾挠了挠头,干笑两声:“父皇英明,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陈院长在监察院待得太久了,一手遮天,
“不敲打敲打,以后还得了?”
庆帝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转过头,对门口喊了一声:
“让陈萍萍进来。”
侯公公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没一会,陈萍萍的轮椅停在殿中央,他抬起头,看见李承乾坐在旁边,目光微微一愣。
太子也在?
陛下让他进来,太子也在这儿,这是要做什么?
“臣陈萍萍,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陈萍萍,你可知罪?”庆帝头都没抬地问。
陈萍萍低着头:“臣愚钝,不知犯了何罪,请陛下明示。”
“不知?”庆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意,
“监察院流言蜚语满天飞,人心惶惶,各处的差事都耽搁了。”
“你这个院长是干什么吃的?”
“十天了,你查出来什么了?”
“你告诉我,你查出来什么了?!”
陈萍萍低下头,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轮椅上的按钮:
“臣无能,臣...查不到源头。”
“查不到?”庆帝冷笑一声,“你是查不到,还是不想查?还是有人不让你查?”
陈萍萍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庆帝。
“陈萍萍,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朕一直觉得你是个能人。”
“监察院交给你,朕放心。”
“可你看看现在,监察院成了什么样子?”
“怨声载道,乌烟瘴气,你这个院长,还有脸坐在这个位置上?”
陈萍萍张了张嘴:“臣...能力不行,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你能力不行?”庆帝叹了口气:
“你陈萍萍能力不行,这庆国还有谁能行?”
“你不是能力不行,你是老了,心软了,手也软了。”
“以前那些手段,现在都使不出来了。”
陈萍萍低着头,没有说话。
庆帝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向陈萍萍:
“陈萍萍,朕今天叫你来,不是要骂你。”
“你给你解决问题。”
陈萍萍愣住了,看着庆帝,又看了看李承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陛下要给他解决问题?怎么解决?
让太子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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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转过头,看向李承乾:
“承乾,这一次,算了吧。”
陈萍萍猛地抬起头,他明白了,流言的事,果然是太子干的。
陛下早就知道了,今天叫他们俩来,是要当面把这事了结。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看着陈萍萍,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就看陈院长能不能拿出该有的筹码了。”
筹码?
他陈萍萍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别人给他筹码,什么时候轮到他要给别人筹码了?
可他没得选,流言的事,他压不住。
庆帝看着李承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筹码?”
李承乾耸耸肩:“朱格出任监察院副院长,除了黑骑,可以调动其他七处。”
陈萍萍的手指猛地收紧,朱格当副院长?
可以调动七处?
这不就是把监察院的大半个权力交到太子手里吗?
朱格是太子的人,他当了副院长,监察院以后还姓陈吗?
抬起头,看着庆帝,等着陛下开口。
庆帝靠在软榻上,眯了眯眼睛,
“陈萍萍,你怎么看?”
“监察院只听陛下的,陛下觉得行,臣就照办。”
庆帝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让朱格上位。”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站起身,躬身行礼:
“父皇圣明。”
陈萍萍推动轮椅,对着庆帝躬身:
“臣...遵旨。”
庆帝摆了摆手,看着李承乾:
“你先回去,朕还有事跟陈萍萍说。”
李承乾点了点头,看了陈萍萍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观湖殿。
殿内只剩下庆帝和陈萍萍。
沉默了很久,庆帝忽然开口:
“陈萍萍,你让朕很失望。”
“臣知罪!”
庆帝冷哼一声:“你是监察院院长,你在监察院待了多少年了?”
“你告诉朕,你这么多年都干什么去了?”
“一个监察院院长,竟然掌控不了监察院,”
“还让太子有机会插手进来。”
“这就是你的失职!”
陈萍萍低着头:“臣......无能。”
“无能?”庆帝冷笑一声,“朱格是什么人?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
“你这个院长,是干什么吃的!”
庆帝骂了一通,喘了口气,走回软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萍萍。”
陈萍萍抬起头,看着他。
庆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给朕把朱格和太子的人,从监察院清除出去。”
陈萍萍的瞳孔微微一缩。
庆帝继续道:“朱格不能留,太子安插进来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你回去之后,找个机会,做得干净点,别让太子抓住把柄。”
陈萍萍知道陛下为什么这么做。
监察院一直直属于陛下,只有陛下能插手。
现在太子把手伸进来了,那无异于跟陛下争权。
陛下能忍其他的事情,但是监察院,决不能忍。
陈萍萍低着头的嘴角微微翘起:
“臣...明白。”
庆帝点了点头,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去吧,做得干净点。”
李承乾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换了身便服,坐在正厅里喝茶,龙一站在旁边,等着他吩咐。
“让龙三撤回来吧。”
龙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监察院那边,咱们不继续了?”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说道: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监察院上上下下,谁不怀疑陈萍萍?”
“流言传了这么久,他不澄清,不解释,光靠发脾气压人,有用吗?”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人的嘴堵住了,心堵不住。”
龙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承乾继续道:“让朱格也别闹了,”
“他现在是副院长了,该干嘛干嘛,把差事办好就行。”
“陈萍萍那边,让他自己折腾去。”
龙一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李承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帮我约一下林若甫。”
“今天晚上,一石居,就说我有事跟他商量。”
龙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若甫那边,也该谈谈了。
郁州的证据他交给了庆帝,庆帝要借着这个由头废相。
“来人。”
一个侍卫从外面进来,躬身道:
“殿下。”
“去告诉太子妃,中午我陪她用膳。”
侍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李承乾整了整衣袍,往后院走去。
范若若快生了,肚子大得吓人,走路都费劲。
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都没好好陪她。
今天难得有空,得好好陪陪她。
后院廊下,范若若正坐在软榻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一针一线地绣着。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承乾就笑了。
“殿下回来了?”
李承乾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小衣服:
“又绣什么呢?”
范若若举起衣服给他看:
“小老虎,上次那只绣好了,这只给另一个备着。”
李承乾看了看,那只小老虎圆滚滚的,憨态可掬,绣得活灵活现。
搂着范若若在走廊晒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
一石居,雅间。
林若甫坐在李承乾对面,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说着朝堂上的闲话。
今天心情不错,太子主动约他出来吃饭,说明郁州的事应该稳了。
方文远的命保住了,名单上那些人也能有个好结果。
至于太子派张贤去镇压叛乱,那是太子的事,跟他没关系。
他只要保住自己的人就行。
李承乾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没有说话。
林若甫也不急,陪着他喝了两杯,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酒过三巡,李承乾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林若甫。
“林相,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林若甫放下酒杯,笑道:“殿下请说。”
“郁州的事,陛下已经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