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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刚准备出门去林若甫府上,
龙八就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殿下,出事了。”
李承乾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事?”
“郁州动乱,灾民造反了。”
李承乾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龙八,眉头拧成一团:
“之前不是赈灾粮草运过去了吗?”
“而且汇报上来说形式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龙八低着头,声音发紧:“三天前,安南城粮仓起火。”
“看守的人睡着了,粮食全烧完了。”
“睡着了?”李承乾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么多看守?同时睡着了?”
龙八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目前还在调查。”
“但是官府不敢往上禀报,怕担责任。”
“灾民没吃的就开始闹,官府就派兵镇压,镇压之后,灾民直接造反了。”
李承乾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粮食为什么没有分开放?一个粮仓烧了就全没了?”
龙八擦了擦汗:“殿下,安南城的赈灾粮全集中在大仓里,这一烧...确实没了。”
“什么?”李承乾眼神一冷:“把赈灾粮放在一个大仓里?”
“看来郁州布政使不想活了!”
龙八没敢说话,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本以为这事已经稳住了,没想到一个看守睡着了,就把几个月的功夫全烧没了。
“死了多少人?”
龙八摇头:“还没报上来,但是灾民造反,说明压不住了。”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往外走。
“殿下,您去哪儿?”龙一连忙跟上。
“进宫。”李承乾脚步不停。
龙一等人跟在后面,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李承乾骑在马上,面色铁青,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粮仓失火,看守睡着了?
扯淡,一个看守睡着了,还能所有的看守都睡着了?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放火。
可谁干的?为什么要烧粮仓?
李承乾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是谁。
宫门口,侍卫看见李承乾,连忙跪下行礼。
侯公公正从里面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殿下,您怎么这么早就......”
“父皇在哪儿?”李承乾打断他。
“陛下在观湖殿用早膳......”
李承乾没等他说完,直接往观湖殿走去。
侯公公愣了一下,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嘴里念叨着:
“殿下,殿下您慢点,容老奴通禀一声......”
李承乾没理他。
观湖殿的门开着,庆帝正坐在桌前喝粥,看见李承乾走进来,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这么早,有事?”
李承乾在殿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
“父皇,郁州出事了。”
庆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说。”
“安南城粮仓失火,存粮烧尽。”
“官府隐瞒不报,灾民无粮,开始闹事。”
“官府派兵镇压,现在灾民造反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庆帝看着李承乾,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他刚刚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粮食烧了,灾民反了,你这个太子,怎么看?”
李承乾抬起头,与庆帝对视: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粮赈灾以及镇压叛军,”
“同时派人去郁州,查清粮仓失火的真相。”
“然后呢?”
“然后......”李承乾顿了顿,“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瞒报的镇压的放火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庆帝点点头:“去吧,拟个章程,拿到朝堂上议。”
李承乾躬身:“儿臣遵旨。”
庆帝看着窗外的湖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哼一声,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太老实啊。”
郁州的事,庆帝昨晚早就知道了。
比太子知道得还早。
他的密报,从来不会比任何人慢。
太子今天早上来禀报,倒是比他预想的快。
说明太子在郁州那边也有眼线,消息不比他慢多少。
这一点,庆帝既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的是,太子确实有手段,有能耐,
不满意的是,太子手伸得太长了,长到让他这个当皇帝的都有点不舒服。
调粮赈灾,查清真相,该杀杀该抓抓,太子说得没错,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郁州那个方文远,是林若甫的人。
林若甫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砍头?
那老狐狸,肯定已经在想办法了。
庆帝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太子啊太子,让朕看看,你怎么过人情这一关。
李承乾出了宫门,骑在马上,正准备去户部。
刚走出没多远,一个人就从路边闪了出来,站在马前,躬身行礼。
“殿下,相爷有请。”
李承乾勒住马,低头一看,袁弘道,林若甫的师爷。
这人是林若甫最信任的心腹,林若甫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大多经过这个人的手。
可惜啊,这人是庆帝的人。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走。”
穿过两条街,到了林府,袁弘道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低声道:
“殿下请,相爷在书房等候。”
李承乾进了门,到了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就看见林若甫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折子。
看见李承乾进来,林若甫站起身,拱手道:
“殿下来了,快坐快坐。”
李承乾在他对面坐下,袁弘道端了茶进来,放在两人面前,然后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若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李承乾,叹了口气:
“殿下,郁州的事,老臣已经知道了。”
李承乾点点头,没说话,知道林若甫叫他来,不是来通报消息的。
林若甫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打算怎么处置?”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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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压叛军,调粮赈灾,稳住民心。”
“然后查粮仓失火的真相,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只要相关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林若甫听着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殿下,方文远这个人,跟了老臣二十多年了。”
“他是老臣的门生,当年殿试的时候,老臣看他文章写得好,人也有本事,就把他留在了身边。”
“后来外放做官,一步步升到布政使,这一路上,没出过大差错。”
“这次的事,他确实有错,粮仓失火,看守疏忽,他有失察之责。”
“灾民闹事,派兵镇压,虽然处置不当,但也是职责所在。”
“他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有心的。”
“殿下,老臣斗胆说一句,他是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错,情有可原啊。”
李承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明白林若甫的意思了。
情有可原?
这四个字说得轻巧,可放在朝廷上,放在法度上,哪有那么多情有可原?
粮仓烧了,灾民反了,死了人,朝廷的脸面丢了,这些事,一句“情有可原”就能揭过去?
李承乾没急着反驳,知道林若甫还有话说。
果然,林若甫见他不开口,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殿下,方文远一直是老臣的支持者。”
“老臣在朝中这么多年,能站稳脚跟,离不开这些人在外面替老臣撑着。”
“他们出了事,老臣不能不管。”
“否则,以后谁还跟着老臣?”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李承乾放下茶杯,看着林若甫,忽然笑了:
“林相,你这是要保方文远?”
林若甫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老臣确实想保他。”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林相,你跟我说实话,方文远在这件事里,到底有没有问题?”
“粮仓失火,跟他有没有关系?”
林若甫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殿下,方文远绝对没有参与放火,他不是那种人。”
“那瞒报呢?”
林若甫再次叹了口气:“瞒报是他的错,老臣不替他辩。”
“但老臣以为,这些错,罪不至死。”
“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一定能把郁州的事处理好。”
李承乾没说话,手指还在膝盖上敲着。
林若甫看着他,咬了咬牙,把最后一张牌打了出来:
“殿下,粮仓起火的事,可以让人查成意外。”
“看守疏忽,天干物燥,意外失火,这个说法,谁都挑不出毛病。”
李承乾抬头看了一眼林若甫。
林若甫继续道:“至于派兵镇压的事,老臣在兵部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殿下想让谁去郁州,老臣可以让兵部和枢密院那边配合,不会有人拦着。”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方文远的事,李承乾来摆平,粮仓失火,查成意外,
什么责任都推到
太子想派谁去郁州就派谁去,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兵部枢密院那边,林若甫可以插手,
现在李承乾对兵部还插不上手,
但是林若甫却想错了一点,现在李承乾可是宗师,
而且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的储君,
李承乾早就已经收到兵部一些大佬的暗示,
现在想要插手兵部和枢密院那边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林若甫的帮助,
对于李承乾来说,林若甫现在就是个摆设,
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要同意庆帝废相。
李承乾看着林若甫,林若甫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承乾忽然点了点头:
“行,方文远的事,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林若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拱手:
“殿下宽宏大量,老臣替方文远谢过殿下!”
李承乾摆摆手:“别急着谢,我话还没说完。”
林若甫的笑容微微一僵,坐直了身子,等着他往下说。
李承乾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道:
“方文远的命可以保,但他得挪个位置。”
林若甫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林若甫心里明白,这已经是太子能给的最大让步了。
至于挪地方,正好把方文远调来京都。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
林若甫见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殿下,老臣这里有一份名单。”
“郁州那边,除了方文远,还有几个官员,也是老臣的门生。”
“这次赈灾,他们都出了力。”
“到时候殿下派人去调查,老臣斗胆,希望殿下能给这些人安排个有功的名头。”
“他们也不容易,熬了这么多年,就等着这个机会往上走一走。”
李承乾接过那张纸,展开,目光扫了过去。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串名字,少说有十几个。
郁州布政使司的按察使司的清清楚楚,整整齐齐。
李承乾看着这份名单,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已经冷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林若甫的门生。
郁州闹旱灾,朝廷拨了粮食下去,这些人不但没把灾民安抚好,反而把粮食集中在一个大仓里,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灾民没吃的,闹起来,他们派兵镇压。
镇压不住,灾民造反了。
现在林若甫跑来跟他说,这些人出了力,该给个有功的名头?
有功?什么功?把粮食烧光的功?把灾民逼反的功?
这些人,利用灾民给自己赚功劳,捞银子,把朝廷的赈灾粮当成自己的私产。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行,这份名单我收下了。”
“到时候派人去郁州,该给的功劳,不会少。”
林若甫大喜过望,站起身,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揖:
“殿下大恩,老臣没齿难忘!”
李承乾摆摆手,也站了起来:
“林相不必客气,方文远的事就这么定了。”
“你给他写信,让他把郁州的事稳住,别再出乱子了。”
“我这边会安排人过去,到时候让他配合。”
林若甫连连点头:“殿下放心,老臣这就写,马上就写。”
“郁州的叛乱,不能拖,我打算让兵部和枢密院上奏,派个人去镇压。”
“这个人,我已经有人选了。”
林若甫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殿下有人选,那自然是好的。”
“兵部和枢密院那边,老臣会去说的。”
李承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