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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的眼睛红了,不是委屈,是愤怒,
是八十年来积攒的,从未宣泄过的愤怒。
萧无想起这么多年的经历,以为自己是天才,现在看见李承乾,才见识到真正的天才。
“闭嘴!”萧无嘶声吼道,一剑劈向李承乾!
这一剑,没有留力,没有后手,没有退路。
他把八十年积攒的所有愤怒和不甘,全部灌进了这一剑里。
剑光暴涨,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李承乾面门!
李承乾眼睛一亮,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这一击,李承乾被震退三步,萧无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虽然李承乾没有使出全力,但这也足以让半步宗师得萧无自豪了。
萧无虽然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但笑得跟疯子一样。
这一辈子,他从来没有出过这么痛快的一剑。
李承乾收剑入鞘:“记住刚才那一剑。”
萧无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头顶那片被石壁切割成窄条,
忽然觉得,那层他捅了二十年的窗户纸,好像松动了。
萧无没有起来,就那么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剑的画面,真气怎么运转,剑招怎么变化,力量怎么爆发。
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翻来覆去地想,每一遍都能悟出新的东西。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
萧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血都干了,结成一坨一坨的黑痂,
脑子里只有那一剑。
李承乾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烤着鱼,慢悠悠地吃着,也不催他。
天黑的时候,萧无忽然坐起来拔出剑,在月光下一招一式地练起来。
那剑法还是他练了八十年的老剑法,可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剑像是被绳子拴着,现在绳子断了,收不回来了。
他练了一夜,李承乾看了一夜。
第二天,萧无又躺下了,这次躺得更久,一整天都没动。
龙一派人来问,李承乾让人回话说再等一天。
第三天,萧无还是没有醒,
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萧无醒了。
坐起来,看着西边的晚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拔出剑,轻轻一挥。
这一剑很慢,慢得像老人在打太极。
可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细细的口子,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剑光从剑尖溢出,山谷里的风停了,鸟叫虫鸣全部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剑。
萧无收剑入鞘,跪在地上,以额触地,久久没有起来。
李承乾从石头上跳下来,知道成了。
“感觉怎么样?”
萧无抬起头,老泪纵横,
八十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
“殿下...我...我...突破了。”
缓了一会,萧无的目光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殿下,臣斗胆,想请殿下赐教几招。”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看得出来,萧无突破宗师之后,心境已经变了。
不是忘恩负义,是宗师该有的傲气。
练剑八十年,卡在半步宗师二十年,今天终于迈过了那道门槛,他想试试自己的剑,
想看看宗师和宗师之间到底差多少。
这也正常,毕竟宗师了,面子还是要的。
李承乾点点头:“行。试试。”
萧无深吸一口气,退后三步,右手握剑,左手两指抚过剑身。
那柄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缓缓抬起剑尖,指向李承乾。
这一指,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现在绳子断了,剑尖指向的地方,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殿下,得罪了。”
话音刚落,剑光已经到了李承乾面前。
这一剑比三天前快了不止一点,而且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宗师之剑!
李承乾眼睛一亮,不退反进,皇极惊世剑出鞘。
紫金色的剑光与那道暮色般的剑光撞在一起,
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一声很轻的“叮”,
萧无的剑被轻轻弹开,他身形一转,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剑光化作三道,分取李承乾咽喉心口丹田。
李承乾依旧没有退,皇极惊世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圆,
那三道剑光像是被无形的漩涡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无脸色一变,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连绵斩出,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李承乾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的剑不快,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在萧无的剑锋前。
不管萧无从哪个角度出剑,不管他的剑有多快多狠,皇极惊世剑总能在最后一刻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第七剑,萧无的剑势已经到了巅峰。
这一剑凝聚了他突破宗师的全部功力,剑光凝成了实质,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劈李承乾面门。
李承乾终于动了,往前迈了一步,皇极惊世剑斜撩而上,
剑身贴着萧无的剑锋滑过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他手腕一翻,剑背拍在萧无的剑身上。
“铛!”
萧无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虎口一麻,长剑差点脱手。
咬牙握住,连退三步,堪堪稳住身形。
还没等他喘口气,李承乾的剑已经到了他咽喉前三寸处。
紫金色的剑光映在萧无脸上,照亮了他那双瞪大的眼睛。
不到十招!
萧无以为突破了宗师,就能跟李承乾过过招了,
哪怕打不过,至少能不败,
结果不到十招就被拿下了,而且他看得出来,李承乾根本没出全力。
那紫金色的剑光从头到尾都稳得像一座山,他拼尽全力掀起的风浪,连山脚都没碰到。
萧无收剑入鞘,退后一步,直挺挺地跪下去。
“殿下剑法通神,我心悦诚服。”
李承乾收剑入鞘,伸手把他扶起来:
“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你也是宗师了。”
萧无站起来,看着李承乾,练剑八十年,从来不佩服谁,可今天他服了。
“走吧。”李承乾转身往外走。
.......
大朝会,金銮殿。
天还没亮透,文武百官就已经站得满满当当。
今天的朝会,气氛跟往日完全不同。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可眼角余光都在往皇子队列那边瞟。
皇子队列里,少了一个人。
李承泽的位置空着,有消息说二皇子告了病假,可谁都知道,他没病,
三皇子李承平倒是来了,站在队列里,低着头,脸色难看,
那几个柳家的官员,脸色也不比他好看多少。
林若甫站在文官首位,手里捧着笏板,腰杆挺得笔直。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太子北伐开始,从太子突破宗师的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机会来了。
林若甫出列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陛下,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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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靠在龙椅上,知道发难的来了:
“说。”
林若甫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庆帝:
“太子殿下天纵之才,弱冠之年便突破宗师境界,北伐开疆拓土,出使北齐不辱国命。”
“储君之位,已无可争议。”
“臣恳请陛下,下旨令二皇子,三皇子就藩。”
殿内安静了一瞬。
就藩,就是离开京都,去封地,从此远离权力中心。
说好听点是就藩,说难听点,就是出局。
“臣附议!”
郭攸之第一个站出来:“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功德昭彰,储君之位固若磐石。”
“二皇子三皇子就藩,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臣附议!”辛其物紧跟着出列:
“太子殿下宗师之尊,威加海内,庆国储君,非太子莫属!”
都察院的御史们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龙椅。
那些投靠二皇子的门客,那些曾经在朝堂上与太子党争得面红耳赤的人,此刻也纷纷出列。
可态度很明确,支持太子,支持就藩。
整个朝堂之上的风向完全变了,
柳国公站在队列里,脸色铁青。
他是三皇子的人,柳家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三皇子身上。
可现在,太子是宗师了。
二十出头的宗师,八个半步宗师护卫,满朝文武半数倒向东宫。
拿什么争?
柳国公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
“陛下,老臣也恳请陛下,令三皇子就藩。”
所有人都看着柳国公,暗笑,这个老狐狸再坚持恐怕整个柳家都要无了。
朝堂之上,一时间所有人都站了出来,乌压压跪了一地。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犹豫,连那些平日里最爱唱反调的御史,此刻也闭了嘴。
庆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些平日里恨不得对方死的官员,竟然统一了战线,
这对于庆帝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都起来吧。”
大臣们站起来,退回队列。
庆帝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萍萍身上。
“陈萍萍,你怎么想?”
陈萍萍低着头,知道庆帝的意思,
不是问他怎么想,是让他找个台阶,让陛下下来。
“陛下,太子殿下尚未回京。”
“就藩之事,关乎国本,关乎社稷,不可草率。”
“臣以为,不如等太子回京之后,再行商议。”
庆帝看着他,目光里的阴沉淡了一些:
“好,那就等太子回京。”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再说什么,可看了看庆帝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秦府,
秦业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没有喝,只是盯着那杯茶,盯了很久。
太子突破宗师的消息传到秦府的时候,
秦业就知道,秦家完了。
从太子北伐,秦家就和太子结下了死仇。
不是那种朝堂上争来争去的仇,是那种你死我活的仇。
太子不会放过秦家,换了谁都不会放过。
更何况,太子现在是宗师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可秦业听得出是谁。
秦恒推门进来,看见父亲坐在阴影里,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过了很久,秦业才开口:“你收拾一下,今天就走。”
秦恒抬起头,看着父亲。
“去沿海,那边的兵权还没有收回来,你过去,还能掌握住。”
“你镇压水匪,收服的那批人,能用。”
“还有.......”秦业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我陆陆续续把家里的银钱都运过去了。”
“够你撑一阵子。”
秦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父亲一直在往南边运银子,
可他以为那只是父亲谨慎,给自己留条后路。
没想到,这条后路,是给他留的。
“爹。”秦恒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呢?”
秦业没有回答,看着那杯茶,忽然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透了,又苦又涩,但还是咽了下去。
“恒儿。”秦业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看着秦恒的眼睛。
“到了南边,好好经营。”
“京城这边一旦出事,你就在南边站稳脚跟。”
“庆帝要是动秦家,你就拥兵自保。”
“不要想着报仇,不要想着杀回来,保住自己,就是保住秦家。”
秦恒的眼眶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带几个族里的年轻人走。”
秦业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
“选几个机灵的,忠心的,跟你一起去。”
“好。”秦恒站起来,“我去安排。”
“等等。”秦业叫住他。
秦恒回过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秦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不能带,一个都不能带。”
“你一个人走!”
“爹!”秦恒瞪大眼睛:“你要放弃整个秦家?”
“恒儿,你要是带人走,陛下会知道的。”
“秦家嫡系一动,他就知道我们要跑。”
“半路上截你,一个都跑不掉。”
秦恒的嘴唇在发抖。
“正好南边水匪又闹了,你得一个人走。”
“你走了,秦家还在,你活着,秦家就没有灭。”
秦恒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决绝。
“爹.....”秦恒的声音哑了,“你让我眼睁睁看着......”
“你必须看着。”秦业打断秦恒的话,
“你给我记住,你是秦家的男人。”
“秦家的男人,不是只会哭。”
“你得活着,活着才能把秦家传下去。”
“你要是死了,秦家就真的没了。”
秦恒咬着牙,眼泪掉下来了。
秦业看着他,目光里的严厉慢慢褪去,变成了疲惫,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去吧。”
秦恒站在原地,然后他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儿子不孝。”
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响,磕完了,站起来,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