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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笑了笑:“你娘当年在庆国做了很多事,建内库,立监察院,扶持庆帝上位。”
“可她太天真了,以为这天下能按照她的想法来,结果呢?”
“她死了。”
范闲脸色一白,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没有见过的娘感情很深。
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深。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范闲没说话,可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杀你娘的人很多,太后皇后秦家叶家.......”
“京都里那些世家大族,几乎都参与了。”
“可真正杀死你娘的,不是他们。”
范闲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是你娘自己。”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范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她太天真了,她以为这个世界能按照她的想法来,以为只要给人们好的东西,他们就会接受。”
“可她不明白,这世上的人,不想要好的东西。”
“他们只想要自己熟悉的东西。”
“她建内库,让庆国迅速积累财富,”
“扶持庆帝上位,以为能帮她改变这个世界。”
“可庆帝也容不下她,因为这么一个想要颠覆阶级的人,对帝王来说,太危险了。”
“没有这个实力,却做了这个选择,所以她死了。”
范闲站在原地,紧紧皱着眉头,
这些,在监察院门口的那石碑上他已经看出来了,
在他心里,叶轻眉死的不冤,
想要颠覆世界,就要把整个世界先打碎。
可叶轻眉......太过天真了。
“这些,不是你要告诉我的吧?”
李承乾看着他,笑了:“聪明。”
“你我都是穿越者,可你对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了解。”
“告诉你一个秘密,范建不是你亲生父亲。”
“你娘叶轻眉睡的人是庆帝。”
“你的亲生父亲,是庆国的皇帝。”
范闲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庆帝对他这么特别,为什么范建对他这么复杂,为什么陈萍萍看他的眼神总是藏着什么。
自己不是范建的私生子,是皇子。
范闲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念头翻涌,可他什么都抓不住。
李承乾叹了口气:“范闲,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可有些事,不知道,更不好。”
范闲抬起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咱们是一类人。”
“咱们不是一类人!”范闲接着就反驳了李承乾:
“殿下已经很多次想要杀我了,咱们应该是敌人。”
李承乾没想到范闲还是这么清醒,小看了这家伙了。
“没错,我是想杀你,但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范闲问。
李承乾不紧不慢的道:“现在我是宗师,”
“你觉得还有哪个竞争对手可以撼动我这个储君的地位吗?”
范闲沉默了,皇位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二皇子?三皇子?
在一位宗师面前,那些争权夺势的把,跟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可范闲还是不甘心,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盯着李承乾的眼睛:
“我们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椅子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在想什么事,
放下茶杯,看着范闲,忽然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确定,自己是穿越来的?”
范闲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你记得前世的事,记得另一个世界的事,觉得自己是从那里穿越过来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
“那些记忆,是全的吗?”
范闲有点没明白李承乾的意思,迷茫的看着他。
李承乾缓缓开口:“这个世界,不是天然就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有过一场大灾变。”
“原来那个世界的全被推翻了,人类同样也被灭绝,”
“就像恐龙时代的灭绝一样,”
“而现在这个世界,是新人类建立,”
“而神庙,应该就是上个时代的人类留下来的。”
“所以,你根本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不过你的脑子里,留着灾变之前的记忆。”
范闲张了张嘴,反驳道:“那你怎么解释我小时候?”
“这个确实很难解释,”李承乾皱了皱眉:“不过应该是上个时代的一个实验。”
“可能有很多实验品,不过成功的只有个别而已。”
李承乾并没有说只有范闲一个,
他就是让范闲以为,自己和他是一样。
范闲站在原地,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他想起李承乾刚才说的那些话,灾变记忆实验神庙。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好像能说得通,又好像哪儿都不对。
总觉得李承乾在瞒他什么,可他说不上来。
“那神庙要怎么去?”
李承乾摇摇头:“不知道,得先派人去极北之地打探。”
“那地方太远了,翻过雪山还有冰原,冰原尽头到底有什么,谁说得清?”
“不过我有个线索,神庙里出来的人,不止你娘一个。”
“我已经有眉目了,等着就好。”
范闲眉头紧皱:“你发现了什么?”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范闲盯着李承乾看了好一会儿,知道这家伙在瞒自己,
可也清楚,这人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没用。
“殿下,你今天说的这些,我得好好想想。”
“是该好好想想。”
范闲转身要走,李承乾忽然叫住他:
“范闲。”
范闲停下脚步,回过头。
李承乾看着他,前所未有的认真:
“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不要跟任何人说。”
“记住,是任何人。”
“当年你娘有五竹在身边,可她还是死了,你觉得自己扛得住吗?”
范闲浑身一震,点了点头:
“我明白。”
.......
夜深了,上京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城沉入黑暗,
李承乾翻过宫墙,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战豆豆的寝殿。
外面守着几个太监宫女,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从窗户翻了进去。
殿内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线下,战豆豆正坐在床边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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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豆豆身上还穿着那身大红喜袍,海棠朵朵的凤冠霞帔也没脱,红盖头掀到一半,还挂在发髻上。
“你怎么来了?”战豆豆压低声音,腾地站起来。
李承乾没回答,一只手揽住战豆豆的腰,另一只手把海棠朵朵也拉过来,把两个人一起圈进怀里。
战豆豆挣了一下,没挣开。
海棠朵朵浑身僵硬,脸埋在李承乾胸口,耳朵尖红得发烫。
战豆豆抬头看着李承乾,脸上还带着几分怒气:
“你之前就是宗师,昨天只是演戏吧?”
李承乾嘿嘿一笑:“不错。”
之前下药的时候,李承乾就隐晦的对战豆豆表达过自己是宗师的事情,
不过这女人当时不敢相信。
海棠朵朵从他怀里抬起头,练武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宗师意味着什么,
那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可这个人,二十出头,就站在了那里。
“你怎么做到的?”海棠朵朵也急忙问。
李承乾低头看着她,笑了:“想知道?”
海棠朵朵使劲点头。
李承乾松开她们,往那张雕花大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今晚伺候好本殿下,本殿下教你。”
海棠朵朵愣住了,脸腾地红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或许不害羞,但是战豆豆在旁边了。
战豆豆瞬间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这是要她们两个人啊!
两人对视一眼。
战豆豆先扑上去,一把按住李承乾的胳膊,咬着牙骂: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海棠朵朵咬了咬嘴唇,也跟着扑上去。
霞帔散开了,凤冠不知滚到哪儿去了,红盖头飘落在地上。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照进屋内,照在满地的红绸碎片上,
照在三个人影交叠的雕花大床上。
........
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
李承乾睁开眼,没有动,战豆豆蜷在他左边,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海棠朵朵靠在他右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眉头微微蹙着。
低头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吵醒她们,就那么静静地躺。
过了一会儿,海棠朵朵自己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李承乾正看着她,想到昨晚的疯狂,脸随即脸红了,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李承乾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醒了?”
海棠朵朵闷声应了一句,不抬头。
战豆豆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哪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严。
她表现比海棠朵朵平静的多。
“天快亮了。”
李承乾嗯了一声。
三个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海棠朵朵抬起头,看着李承乾,欲言又止。
李承乾知道她想问什么,开口道:
“你现在是九品,连九品上都还没摸到边,谈宗师太早了。”
海棠朵朵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她知道李承乾说的对,
自己现在实力太弱了,虽然这个年纪突破九品已经惊为天人了,
但对比李承乾这个变态,那点骄傲直接被打碎了。
李承乾继续道:“九品到九品上,不是靠苦练能突破的。”
“你现在的真气已经够了,缺的是对真气的掌控。”
“你的斧法刚猛有余,细腻不足。”
“每次出招都恨不得把全部真气灌进去,看起来威力大,可浪费也多。”
海棠朵朵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李承乾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紫金色的真气在掌心跳动:
“真气不是越猛越好,你得让它听你的话。”
“该猛的时候猛,该收的时候收。”
“你回去试试,出招的时候留三分力在手里,别一口气全打出去。”
“等你什么时候能收放自如了,九品上就不远了。”
海棠朵朵盯着他掌心那缕真气,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心里其实有些沮丧,练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他说这几句话管用。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说得对,
自己的斧法,确实太刚了。
每次打架都想着用全力干爆对手,但是从来没想到真气散的厉害。
战豆豆靠在床头,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
“你今天就要走?”
李承乾坏坏一笑:“我留下,你们那个苦荷大师也不愿意啊。”
战豆豆脸一红,瞪了他一眼,知道留不住他,也知道不能留。
苦荷下了最后通牒,今天之前必须离开。
若是李承乾不走,北齐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动手。
就算自己是皇帝,也阻止不了。
“长公主你带回去吧。”
“太后已经和庆帝飞鸽传书谈好了。”
“长公主嫁给你大哥,李承儒。”
李承乾点点头,这事他知道。
庆帝那边早就传过消息来,只是没想到北齐这边也这么痛快。
看来真是被打怕了。
北齐长公主嫁到庆国,说是联姻,其实就是人质。
没有多说,只是把她揽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战豆豆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海棠朵朵也靠过来,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李承乾松开手,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两个女人靠在床头,看着他一件件把衣服穿好,谁也没说话。
系好腰带,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
“怎么跟送葬似的?”
“说什么呢!”海棠朵朵瞪了他一眼。
战豆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李承乾走过去,在她们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走了。”
转身往窗口走去,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有点冷。
一只脚踩上窗台,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下次来,咱们仨还一起。”
战豆豆和海棠朵朵齐齐瞪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哈哈大笑,翻身跃出窗户,消失在晨光中。
战豆豆坐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发了好一会儿呆。
“小师姑。”
海棠朵朵抬头奇怪的看着战豆豆。
“你说朕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这家伙。”
战豆豆身为皇帝,很清楚自己如果离开上京有多难。
海棠朵朵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笑道:
“放心吧,很快就能见到。”
“希望吧。”战豆豆眼神中透露着不舍。
海棠朵朵当然也舍不得李承乾,但是心里清楚,根本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