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已经决定收下这剑,
看来想要借此拿捏大奉,换取一些实际利益是不太可能了,毕竟拿人手软。
良久,抬起头看向怀庆,
“监正大人厚赠,我领了,”
“至于贵国金锣之事......”
“既然公主亲至,又言明其中或有隐情,”
“此人,可以放了,”
“但在此期间,此人必须留在庆国,配合调查。”
怀庆也知道李承乾的意思,
但是这金锣确实她必须要出来,
不管这金锣为何刺杀坤诗仙,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大奉也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人在庆国,那对方说是大奉刺杀坤诗仙,那就是大奉,
如果说是北齐的人,那就是北齐的人。
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越是大国越用的多,
至于说好坏之分?
能得到更多的利益,牺牲一些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说人性?
那得取决于利益在哪边。
太子虽然强势,但终究留有余地,没有将事情做绝。
“多谢太子殿下通融。”
“本宫会在京中暂住,静候佳音。”
“也请殿下放心,大奉定会全力配合调查,”
“揪出幕后真凶,给庆国一个交代。”
“如此甚好。”李承乾笑着点点头:
“公主在京期间,若有需要,可随时告知我。”
“多谢太子殿下。”
“对了,”
李承乾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问:
“这剑有没有名字?”
怀庆摇摇头:“监正并没有说。”
两人又客套几句,怀庆便带着老嬷嬷告辞离去,
李承乾独自立于水榭边,
手中握着那柄暗金色的长剑,
望着波光的湖面,眉头紧锁。
监正...龙气...皇极惊世剑。
这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剑,就叫皇极剑吧。”
......
东宫,
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
范若若已经换下繁重的宫装,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衣裙,
发髻也简单了许多,少了几分太子妃的威仪,
多了几分新嫁娘的温婉。
“尝尝这个,御膳房新来的江南厨子做的蟹粉狮子头,据说很费工夫。”
李承乾将一颗小巧玲珑的狮子头夹到范若若面前的碟子里。
范若若低声道谢:“谢殿下。”
“私下里,不必如此拘礼。”
李承乾笑着说:“东宫虽大,规矩也多,”
“但你我之间,总该有些寻常夫妻的样子。”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范若若脸颊微红,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分。
小口尝了尝那狮子头,果然鲜美,
忍不住抬眼,悄悄看向对面的李承乾。
“看什么?”李承乾笑着问。
范若若慌忙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没...没什么,这菜...很好吃。”
也许是范若若还没适应初为人妻,有些紧张。
“尝尝这刚运过来的云梦鱼。”
李承乾嘴角微扬,也不再逗她,
转而说起一些宫中趣闻。
吃完饭,侍女刚撤下碗碟,奉上清茶漱口之时,
龙一出现在殿门外,似乎有些犹豫。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进来说。”
“太子妃不是外人,无需避讳。”
龙一闻言,立刻收敛了那丝犹豫,快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
“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不用多礼。”李承乾摆摆手:“说吧,什么事?”
“启禀殿下,刚收到消息。”
“坊间突现新流言,传播极快,称昨日儋州妇人王氏,”
“也就是之前在京都府衙说是范闲情人的那个,被火烧死。”
“传言幕后主使乃是范闲公子,动机是为掩盖其始乱终弃之丑行,”
“以免此事影响其与郡主婚约及执掌内库。”
范若若猛地抬起头,脸色唰地变得雪白,
“荒谬!”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的污蔑!”
“兄长他...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定是有人见兄长落难,便落井下石,编造此等恶毒谣言!”
范若若虽然对范闲很失望,
但她相信,范闲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毕竟这种掩耳盗铃的事,谁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若若,你先别急。”
李承乾转头看向她,
“我问你,假如...只是假如,”
“那妇人腹中骨肉,确系范闲血脉呢?”
范若若一怔,若那孩子真是......
范闲真的杀人灭口,
所有自认聪明的都会认为这件事情不是范闲干的,
因为灭口这件事情太蠢了,
范闲就抓住了这一点,杀了孕妇,
这样既能摆脱嫌疑,还能把始乱终弃这事给含糊过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范若若不由得觉得这个多年不见的哥哥可怕和无耻。
不过事情怎么传出去的?
有人推动?
一瞬间,范若若想了很多。
李承乾看自己引导成功了,继续道:
“而且据我所知......”
“范闲刚见了林婉儿,而且还想快点把这婚事促成,”
“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范若若确实知道这件事情,
大婚前几天,宫里来人就安排了林婉儿和范闲见面,
林婉儿表现的有些厌恶范闲,
但是范闲对林婉儿一见倾心,
直接让父亲去宫里尽快促成这婚事。
看着范若若脸色越来越白,李承乾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没有继续施加压力,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基于最坏情况的推测。”
“真相究竟如何,仍需实证。”
“或许那妇人确实意外身亡也说不定。”
他转头,看向龙一吩咐道:
“龙一,你立刻去查,”
“不仅要查流言源头,还要试试能不能把舆论给压下去。”
龙一肃然应道:“属下明白!”
“定当谨慎查证,尽力控制流言!”
说罢,行礼退下。
范若若依然失神地坐着,眼神空洞。
李承乾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道:
“吓到了?”
“别多想,我已让人去查了。”
“在这深宫朝堂,真真假假,谣言中伤是常有事。”
“你是太子妃,更需稳住。”
范若若眼眶微红,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谢殿下...有殿下在,妾身...不怕。”
李承乾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抚着她的背,
“嗯,有我在。”
第二天一早,李承乾起床之后就看到龙一早就在花园候着。
“殿下,那金锣吐口了。”
“哦?”
李承乾有点意外的问:“这么快?”
“老六擅长逼供,一般人到了他手里都撑不过三天。”
李承乾这才想起来,龙六的能力。
八龙卫,都各自有擅长的领域。
“那就把人给怀庆吧。”
“是,殿下。”答应一声,龙一就要走。
“等一下!”
李承乾叫住龙一,然后拿出一个令牌递给他。
“让龙二去燕山吧。”
这令牌正是李云睿给的,龙二擅长领军,
那一万兵马,正好让龙二过去。
“是,殿下。”
龙一接过令牌,离开了东宫。
三朝回门,礼制所定。
即便是太子与太子妃,亦不能免俗。
李承乾携范若若,带着早已备好的丰厚回门礼,浩浩荡荡前往范府。
范府门前早已洒扫洁净,悬挂彩绸。
范思哲带着家丁在门口迎候,
见到太子车驾,脸上堆起热情却难掩紧张的笑容,快步上前行礼:
“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回府!”
李承乾先下了车,又亲自扶着范若若下车。
范若若今日穿着太子妃品级的常服,端庄华贵,
见到范思哲,眼中也露出真切的笑意,温声道:
“思哲,快起来。”
李承乾目光扫过范府门前众人,随口问道:
“范闲呢?怎不见他?”
“姐夫,范闲他一早就被......”
范思哲尴尬的挠挠头,硬着头皮说道:
“被二皇子派人请去醉仙居了。”
说完,悄悄抬眼觑了觑李承乾的脸色。
毕竟满京都的人都知道太子和二皇子不对付,
心中也暗骂范闲,这个吃里扒外的野种,
竟然向着外人,不向自己人。
李承乾面色如常,只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进去吧。”
范建与柳氏早已在中堂等候。
见到太子与女儿,范建领着柳氏及一众家眷郑重行礼。
李承乾上前一步虚扶: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只叙亲情。”
话虽如此,君臣名分在前,礼数终究周全。
众人落座,饮茶寒暄,
说的多是范若若在宫中是否习惯,身体如何等家常话,气氛倒也和谐。
现在时候尚早,范建便对李承乾拱手道:
“殿下,臣书房中新得了几幅前朝古画,”
“不知殿下是否有兴致一同品鉴?”
李承乾从善如流地点头:
“岳父大人收藏,必是精品,我正想开开眼界。”
书房内,门窗紧闭,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书卷气息。
墙上确实挂着几幅古画,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重点不在画上。
范建亲手为李承乾斟了茶,两人分宾主落座。
沉默了片刻,范建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
“殿下,自范闲那小子入京以来,似乎......”
“与殿下之间,闹得颇有些不愉快。”
李承乾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范建。
“岳父大人何出此言?”
“范闲是若若的兄长,亦是孤的舅兄,”
“虽说他初入京都,有摩擦误会,但也谈不上不愉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