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觉得陛下留下太子做什么?”
出了观湖殿,李承泽迫不及待的问。
李云睿冷哼一声:“不管做什么,陛下既然这么维护范闲,那他就必须要死!”
“额......”
这话李承泽没法接,毕竟他现在和范闲正在接触啊。
“你想和范闲合作?”
李云睿知道李承泽的想法。
“没错。”
李承泽没有否认:“毕竟范闲受陛下看中。”
“很好。”
李云睿笑了笑,转身朝着自己广信宫方向。
李承泽看着李云睿离开,叹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不过接下来恐怕要失去李云睿这个臂助。
不过还好自己已经提前把北齐的路子给走通了,钱倒是不算缺。
就是自己养私军的事情......
很快,李承泽心就放下来,
自己养了私军,难道李云睿就没养吗?
......
殿内,只剩下庆帝和李承乾。
庆帝没有再看李承乾,而是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李承乾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庆帝才重新睁开眼睛,
他对着侯公公抬了抬下巴。
“去把账本取来。”
侯公公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入后殿,
不多时,捧着一个厚厚的册子走了回来,
轻轻放在了庆帝面前的御案上。
“打开。”庆帝对李承乾示意。
李承乾上前一步,伸手翻开那本厚厚的册子。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这是内库的账册?
快速浏览了几页,眉头渐渐蹙起。
越往后翻,他的脸色越是凝重。
这账册表面看起来条理分明,
但许多大宗支出的名目含糊不清,
一些预期收益丰厚的项目,最终核对的入库数目却对不上,存在明显的缺口。
而且内库这两年竟然出现了亏空!
“看明白了?”庆帝带着怒意,
“内库,揽天下之财,”
“最赚钱的生意,十之七八在它手中。”
“可你看看这账,李云睿管了这么多年,钱呢?”
“赚了那么多,还有亏空?”
“呵......”
庆帝冷笑一声,满是寒意:
“你说,她是怎么搞的?”
李承乾合上账册,心中波澜起伏。
早知道内库账目可能有问题,
李云睿经营多年,中饱私囊培植势力是必然的,
但没想到,在庆帝眼皮子底下,她敢做到这个地步?
账面都做出亏空来了?
这不扯淡嘛!
就算自己拿了一千五百万,但对于内库来说不算什么。
这么赚钱的生意,怎么让李云睿搞成了这样?
李承乾能想到,内库的前一层一层被剥削之后才到李云睿手中,
这其中损失的钱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账目混乱,亏空隐现,咕咕确有过失。”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内库执掌之人,需得忠诚可靠......”
“范闲不合适,是吗?”
庆帝接过他的话头,目光如炬,
“你觉得,谁合适?”
“你?还是老二?”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
李承乾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试探。
“内库财权自然是谁都想要,”
“但这件事情理应陛下来决定,”
“如果陛下执意要用范闲,那儿臣也无话可说。”
庆帝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
庆帝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这句话没头没尾,李承乾知道那是因为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
身上也藏着诸多秘密,
而且当年叶轻眉留下的那些人或者东西,只有范闲才能找的到。
但那些人,效忠的并不是庆国,而是范闲。
庆帝扭头看了一眼李承乾,看他没追问,开口道:
“这几年我们打下的领土算是已经安稳了,”
“也该对北齐继续用兵了。”
“国库空虚,内库亏空,钱在哪出?”
“正好你大婚之后了解了解户部,”
“看看,想想,算算。”
“这件事情交给你,不要让朕失望。”
“儿臣遵旨!”
庆帝点点头,然后道:“那个司理理不是北齐暗探吗?”
“你说她有用,正好,用到她的时候到了,”
“出兵北齐需要一个理由。”
“儿臣明白。”
李承乾走后,庆帝眯着眼睛,犹豫了许久道:
“安排范闲跟林婉儿见一面吧。”
“是。”
城外,月湖别院。
李云睿约李承乾中午在月湖别院见。
人还没来,司理理走到李承乾身边轻声道:
“殿下,北齐派的人来了。”
“哦?”
李承乾知道司理理说的是刺杀郭宝坤的刺客。
“终于来了啊。”
确实等了许久,没想到北齐的动作竟然这么慢。
还好不算晚,正好庆帝需要一个出兵北齐的理由,
那就给他这个理由,
不过郭宝坤要受点罪了。
“身份?”
司理理摇摇头道:“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在大奉的使团内。”
“大奉使团?”
李承乾意外,看来北齐这是铁了心要嫁祸给大奉了啊。
“把郭宝坤的行踪给他吧。”
“是。”
没一会,李云睿步入了湖心亭,脸颊上的红肿未完全消退。
“来啦。”李承乾转身。
李云睿没有寒暄,径直走到石桌前,
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
一样是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另一样,则是一份以火漆封口的密折。
“这是什么?”李承乾疑惑的问。
“可调动我在燕山秘密训练的一万山匪。”
李云睿看着李承乾的反应,继续道:
“他们装备精良,战力不俗,虽然比不上黑骑,但不比正规军差,”
“而且他们只听此令调遣。”
“密折里,是这些年我在军中,威逼利诱或施恩,”
“收拢的一些军官名单,以及他们的把柄和联络方式。”
“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些作用。”
李承乾瞳孔微缩,一万私军!
还有军中渗透的名单!
虽然他知道李云睿养了私军,没想到竟然养了这么多。
怪不得内库亏空的厉害了,
这还有一万私军呢。
每月一个普通有战力的士兵最起码要10两银子甚至更多。
毕竟士兵都是修武的,要吃肉的。
没有肉哪来的力气给你打仗?
按照基本10两银子算,一个月最起码10万两白银以上不止。
养一年就是这一万私军最起码要花费200万白银,
这还不算装备,战马。
而且李云睿可不止这一个地方花钱,
打点收买各地官员都需要大量的银子,
不能光干活不给钱吧?
看着李云睿递上来那密密麻麻的名单,
李承乾皱着眉头问:“姑姑,这是何意?”
“何意?”李云睿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疯狂,
“你看不明白吗,今天观湖殿那一巴掌,”
“把本宫最后那点可笑的幻想都打碎了!”
“他为了一个野种,可以当众羞辱我,打我!”
“在他眼里,我这个妹妹,或许还不如范闲那贱种的一根手指头!”
“既然他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我了!”
“我要把你送上那个位置!”
“我要看着他的儿子,把他从龙椅上拉下来!”
“我要让他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她眼里的疯狂的执念,积压的怨毒恨不得庆帝现在就死。
李云睿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局,
她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无论有什么手段。
“你认真的?”
“当然!”李云睿斩钉截铁,眼神炽热
“从今日起,我会动用我全力助你!”
“老二那边,我之前给他的那些支持,我会全部断掉!”
“让他孤立无援!我们......”
“不能停。”李承乾忽然打断她。
李云睿一愣,满腔的疯狂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说什么?不能停?为什么?”
李承乾向前一步:“老头子的心思,你真的不明白?”
“帝王心术,平衡之道,他玩得炉火纯青。”
“你真以为,他会眼睁睁看着你倾尽全力,”
“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我身上,让我一家独大,威胁到他的皇权?”
“若你真这么做了,先死的,恐怕不是范闲,也不是老二,而是我们俩!”
李云睿脸上的疯狂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是啊,庆帝...那个多疑的性格!
他怎么可能允许太子势力膨胀到足以威胁帝位?
平衡,他一直在维持着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平衡,
也维持着朝堂各方势力的平衡。
如果她突然全力倒向太子,打破这个平衡......
冷汗,浸湿了李云睿的内衫。
她刚才只想着报复,想着把太子推上去狠狠打庆帝的脸,
却忘了最根本的生存法则,
在庆帝的眼皮子底下,过度的团结和明显的倾向,
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那......那怎么办?”李云睿不甘心的抬头看向李承乾,
“陛下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把内库交给范闲。”
“内库......”
李承乾转头投向亭外湖面,
“范闲想接手,没那么容易。”
“老头子有他的打算,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
“那个从儋州来的孕妇,你知道吧?”
李云睿点头,不屑的道:
“你安排的?”
能在这个游戏里玩的,都是傻子。
这个孕妇出现的太蹊跷了,痕迹太重了点。
李承乾当然知道痕迹重,他要的是游戏外的人相信。
“你让人去,解决掉她,要看起来是被人灭口。”
李云睿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这会不会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