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明成走到李承乾面前:
“太子殿下,李大人就这一个府邸,去别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难道太子殿下要往李大人这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身上泼脏水?”
李承乾笑吟吟的看着赖明成这个老不死的,
“是不是泼脏水,一会便知,”
“希望赖大人一会还像现在这样有这么硬的腰板。”
李承乾转身,行了一礼:
“父皇,请移驾城外。”
“装神弄鬼!”
庆帝冷哼一声,摆摆手:“移驾!”
今天倒是要看看,这太子到底作的什么妖。
.........
城外,月湖别院。
李灿从马车上下来时,腿一软,险些摔倒。
赖明成眼疾手快扶住他,
却发现李灿的手冰凉如铁,还在不住颤抖。
“李大人?”赖明成心中一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门被东宫护卫推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座三进的园林式宅院,
回廊曲折,假山流水,奇花异草遍地。
正厅的梁柱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琉璃砖。
墙上挂着的字画,随便一幅都是前朝名家的真迹。
更令人侧目的是,院中竟有十余名年轻女子,个个姿色上乘。
李承乾一挥手,护卫们立即展开搜查。
不多时,一箱箱金银被抬到院中,
不是崔明府中那种普通木箱,而是整整齐齐的红木鎏金大箱。
一箱打开,是满满的金元宝。
再一箱,是成串的珍珠。
又一箱,是各色宝石。
“这...这......”
赖明成瞠目结舌,说不出完整的话。
庆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这...这是谁家?”
“这不是我家啊陛下,”
“太子殿下诬陷我啊!”
“陛下,太子殿下,这不是我的啊......”
“谁把这么多女人放在我们家的?”
“李大人承认这是你家了?”李承乾冷眼问道。
李灿顿时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全完了。
“臣...臣有罪......”
终于崩溃,号啕大哭,
“臣一时糊涂,收了......”
“收了一些孝敬......”
“臣是农民的孩子啊,真是穷怕了,”
“想着给孩儿留点家业,”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
“农民的孩子......”
庆帝看也不看他,低沉的笑着转身走向院中的凉亭。
“哪个农民,能生出你这倒霉儿子来?”
“不是诛九族吗?”
“好!”
“那就诛九族!”
李灿瞪大眼睛,不可置的看向庆帝:
“陛下饶命啊陛下,臣错了,请饶过臣的家人......”
“陈萍萍。”庆帝没搭理李灿,
“监察院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陈萍萍低下头:“臣失职,甘愿领罚。”
“失职?”庆帝冷笑,
“若不是太子今日掀出来,他们是不是要贪到朕的国库你都查不到啊?”
陈萍萍不敢接话。
亭外,李承乾示意护卫将李灿拖下去。
“赖明成,贬为左都御史,暂代都察院院长一职,”
“即刻着手整顿都察院,务必将朝堂上的腐败之风彻底清除。”
“陈萍萍,你监察院也需深刻反省,”
“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从即日起,彻查百官,”
“若再出现此类疏忽,朕绝不轻饶!”
李承乾心中对陈萍萍的处罚过轻感到失望,
这死太监把持着监察院就只为了给范闲铺路和报仇,
如果不是有底蕴还在,监察院早就成一堆散沙了。
“太子!”
“儿臣在!”
听到庆帝突然叫自己,李承乾连忙躬身。
“无据抄家,目无法纪,禁足两月!”
“儿臣,遵旨!”
李承乾知道庆帝是给其他人看的,
这事情一出,恐怕已经造成一些人的恐慌了。
毕竟左都御史和右都御史都是四品大员。
无任何证据就抄家,这是要疯啊。
等庆帝走后,李承乾走到赖明成身边,笑着问:
“赖御史?”
“现在腰板还能挺直吗?”
赖明成老脸羞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李承乾嚣张的走出了月湖别院。
二皇子府,
“砰!”
精致的瓷杯被他狠狠掼在地上,
“李承乾......”
“你好!你好得很!”
李承泽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崔明和李灿,是他多年花费无数心血才牢牢钉在都察院的关键棋子!
崔明掌纠劾,李灿掌稽核,
一左一右,虽非院长,却能影响都察院大半风向,
为他提供了诸多便利。
那些被搜出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至少有七成,
是他李承泽这些年陆陆续续,以各种名目赏赐或馈赠出去的!
为的就是将他们牢牢绑在自己的船上,
如今,这些他亲手送出去的“饵”,却成了太子斩向他双臂最锋利的刀!
“仅仅因为醉仙居那点捕风捉影的传闻......”
“他就敢下这样的死手?”
“查得如此之准,出手如此之狠......”
“他是怎么知道月湖别院的存在?”
“连监察院都未必清楚!”
难道太子早就暗中盯上了崔李二人?
甚至掌握了自己与他们往来的证据?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不,不可能,他与崔李二人的联系极其隐秘,
每次会面,每次馈赠都经过周密安排,绝无旁人知晓。
太子若有如此能耐,早就发难了,何必等到今日?
太子从何处得到了崔李二人贪腐的线索,
难道......
李承泽瞪大双眼,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李云睿!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李承泽怒极反笑,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个好姑姑,竟然还是两头下注。”
他强迫自己深吸几口气,将翻腾的怒火压下去。
“来人!”
书房门无声打开,谢必安静静走入,躬身待命。
“崔明和李灿的家眷......”
李承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诛九族的旨意已下,他无能为力,
也不便再有任何动作,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但如果他不做什么,其他门客又怎么看自己?
“崔玉的家眷你安排人北上照顾。”
“是。”谢必安低声道,
“殿下,我们在都察院剩下的几个人......”
“让他们全都给我缩起来!”
李承泽干脆的说:“最近一段时间,不许有任何动作,”
“让他们给本殿下夹紧尾巴,老老实实当差,”
“哪怕被赖明成那个老古板挑刺,也给我忍着!”
崔李二人的倒台,不仅损失了两枚重要棋子,
更严重打击了他在都察院的威信和布局。
剩下的那些人,此刻恐怕已是人心惶惶,必须立刻稳住。
“是,属下明白。”
谢必安应道,“殿下,太子此番......”
“我们是否要查一查消息来源?”
“不必了!”
李承泽眼神阴鸷,已经猜出来是谁,
虽然崔玉和李灿外人并不知道,但李云睿一清二楚,
毕竟资金可全都是她提供的。
甚至私下的走私生意,也是李云睿一手操办。
“范闲......”
李承泽喃喃道,看向谢必安:
“让我们的人,也仔细查查范闲的底细,”
“他在澹州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还有他进京的时间路线和随行人员,我都要知道。”
“是,殿下。”
谢必安领命,退出了书房。
“李承乾,咱们......慢慢来。”
“这局棋,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