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的庆功宴刚结束，麻烦就来了。
“顾哥！你看这个！”
王敏踹开作战室的门，她涨红了脸，没有了学院院长的从容。
她把一台华为atepadpro拍在桌上，屏幕上两个视频並排播放。
左边，是伊克巴尔三天前发布的视频，“雅加达街头美食大挑战”，点讚两百六十万。
右边是一个陌生帐號一小时前发布的视频。標题一样，內容也几乎一模一样，连伊克巴尔甩头的动作都模仿了。
区別是主角换成了一个表情油腻的陌生男人，视频製作也很粗糙。
但这个仿品在一小时內，点讚就超过了三十万。
视频下方是南洋传媒的logo。
“不止伊克巴尔！”王敏划动屏幕，声音沙哑。“西蒂的『流浪猫日记』，还有街舞少年的『天台freestyle』，我们所有火的视频，都在24小时內被他们复製了！”
作战室的大屏幕上，后台数据显示流量正在下降。
星辰旗下所有头部网红的流量都在下滑，有的跌幅超过了百分之四十。
印尼团队的人都盯著那条向下的数据曲线，没人说话。
这不只是抄袭，是抢劫。
顾明端著一杯冰美式走了进来，好像没看到屋里沉重的气氛。
他瞥了一眼屏幕，眼神没有波澜。
来了。沈国栋的手段还是老样子。靠低成本复製来攻击我他不知道我的目的。他以为在攻击我的网红，其实是在帮我筛选真正有价值的人。
“慌什么。”顾明呷了一口咖啡，他的声音不大，但让大家安静了下来。
“一群连作业都抄不明白的小学生而已。”
“让他们抄。不但让他们抄，还要帮他们抄得更快一点。”
“啊”王敏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一样。
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哥……我没听懂……”
“你不需要懂。”顾明把咖啡杯放下，“你只需要执行。”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头部网红的內容更新频率减半。把省下来的预算，全部投入到新人扶持上。”
“什么”王敏的声音拔高了，“减半那不是把市场让给他们吗”
“市场”顾明笑了，笑的有些冷，“我即是市场。”
“我不在乎一两个网红的流量，我要的是定义这个行业规则的权力。”
眾人还没从他的话里回过神，一个负责舆情的员工脸色惨白的举起了手。
“老板……比抄袭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他把一个视频投到大屏幕上。
视频里，一个浓妆的女人用和西蒂相似的风格，在拍一条关於雅加达夜生活的vlog。
內容低俗，有很多性暗示，评论区也很糟糕。
视频的標籤里，打著#星辰製造#和#西蒂同款#的字样。
“印尼通信部刚发来警告邮件，要求我们整改平台上的低俗內容，不然平台可能被关停。”
这比抄袭更恶劣，是想彻底毁掉星辰的名声。
王敏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她为学院投入了心血，现在却被这些东西污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好。”
顾明看著屏幕上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鱼，终於急了。”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抄，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份抄了就会死的大餐。”
他转过身，拿起白板笔。
“现在，立刻召集我们核心的本土编剧和创意人员。”
“开一场最高级別的创意泄露大会。”
……
三天后。
一则小道消息在雅加达各个公司的聊天群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星辰控股那边有大动作！”
——“好像是关於印尼古代神话的系列短剧，叫《被诅咒的公主》，投资很大！”
——“我看过几页草稿，剧本很有想法！讲一个公主为了爱情背叛神明，最后被诅咒变成石庙的故事！”
——“顾明亲自抓的，据说是星辰明年最重要的项目！”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南洋传媒老板林安妮那里。
她坐在可以俯瞰雅加达cbd的办公室里，听著手下匯报，冷笑了一声。
顾明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暴发户。以为在海外还能像在中国一样成功这里是印尼，是我的地盘！
“创意”她不屑的哼了一声，“在资本和渠道面前，创意一文不值！”
“通知下去！集中所有资源和资金，连夜抢拍《被诅咒的公主》！”
“我要赶在他前面，把这个创意变成我的东西！”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什么是规矩！”
南洋传媒开始全力运作。
他们用三倍的价格挖来本地最好的特效团队，又快速搭建了华丽的宫殿场景。他们找来最红的流量明星，但只给不到一天的时间去理解剧本。
他们只追求速度。
一周后，南洋传媒版的《被诅咒的公主》高调上线。
靠著精美的服化道、特效和流量明星，第一集的播放量一小时內就突破了千万。
林安妮看著不断上升的数据，端起红酒，露出了笑容。
她想像著顾明看到这个数据时的反应。
然而，她没有看到。
此刻的星辰雅加达作战室里，非常安静。
顾明站在大屏幕前，看著南洋传媒的直播数据衝上了五千万。
他脸上很平静。
他缓缓的举起手。
“时间到了。”
“关门。”
“放狗。”
……
就在南洋传媒的庆功香檳刚刚打开的瞬间。
星辰控股旗下的所有官方帐號，在同一时刻，发布了一部全新的短剧。
標题是——
《被诅咒的公主：导演剪辑版》。
许多网友点开了视频。
故事內核一样，但星辰的版本质感完全不同。
视频色调阴鬱，构图克制，镜头有古典美感。
没有华丽的宫殿，只有一座在风雨中矗立了千年的古神庙。
女主角是一个新人演员，眼神里有倔强和悲伤。
结局也不同。
在南洋传媒的版本里，公主得到了救赎。而在星辰的版本里，当王子来到神庙前时，被诅咒的公主控制神庙的巨石，將王子和自己一起埋葬在了地底。
屏幕上缓缓的浮现一行小字。
“我爱你，所以，我绝不允许你，看到我被诅咒后，丑陋的模样。”
这是一个关於爱和尊严的悲剧，比南洋的版本更有深度。
南洋传媒拍的是偶像剧，星辰控股拍的更像艺术品。
观眾还没反应过来。
星辰的官方帐號发布了一篇名为《致小偷先生的一封信》的长文。
文章里附上了图片和视频。其中包括顾明带时间戳的剧本手稿，创意团队为研究古代服饰和礼仪做的笔记，还有和成片一致的分镜草图。甚至有一段录音，是顾明在创意会上，故意引导编剧討论那个被废弃的大团圆结局。
证据很充分。
舆论瞬间反转，南洋传媒被指责商业抄袭。
接著，印尼国家文化遗產保护协会和日惹皇家歷史学会，联合十几位有声望的文化学者，在同一时间发表了声明。
声明中，他们称讚星辰版的短剧是对本国传统文化充满敬意的再创作。
同时，他们谴责南洋传媒歪曲和褻瀆了民族文化瑰宝，认为这是“对一亿印尼人民情感的公然践踏！”
完了。
林安妮看著手机上到处都是对南洋的声討，公司股价也跌了百分之八十，她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是猎物。
第二天，印尼通信部与商业罪案调查科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南洋传媒。
林安妮作为法人代表，被限制出境，护照上缴。
事情似乎平息了。
深夜，顾明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加密简讯，来自他在雅加达安插的一个人。
“老板。林安妮通过中间人传话，想要见您。”
“她说，她愿意把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沈国栋在印尼的所有布局，全部交出来。”
“只求您，能帮她换取自由。”
顾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雅加达。
城市的灯火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缓缓的打下一行字。
“告诉她。”
“我想要的是建立一套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