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站在环形屏幕前，屏幕上循环播放著李昂在庆功宴上的脸。
他平静的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对身后的情况没有反应。
他们急了。
看来那三个剧本很有用。
不过也好。
跟他们隔著网线太累，我更喜欢直接一点。
“具体情况。”
顾明开口，声音很冷。
王天启喘著粗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从昨天开始，我们在冀州、豫州、皖州三个省，一百二十个县市铺设的线下引流设备、充电宝和宣传物料，一夜之间，全被人砸了！”
“派去跟当地商户谈判的地推小队，二十多个人，全被人用钢管、棒球棍打了！两个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对方下手很重，不图財，就是砸场子！他们放话，我们的人出现一次，就打一次！”
说到最后，王天启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王天启在灰色地带混了半辈子，才到今天的位置，没受过这种气。
线上打贏了，线下却被这些人挡住了路。
数据中心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星辰控股的线上流量，很大部分来自这些城市的线下导流。
现在这条路被断了。
“报警了吗”苏青影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已经拿起了手机。
“报了！”王天启吼道，“没用！当地派出所说是『商业纠纷』，让我们自己调解！调解个屁！这他妈是黑社会！”
“那就找律师，起诉他们！”
“苏总！”王天启猛的看向苏青影，“没用的！等走完法律流程，什么都晚了！这帮人，只认一个东西！”
他抬起手，比了一个枪的姿势，眼神凶狠。
“认这个！”
苏青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知道王天启说的是事实，但这种手段让她无法接受。
她看向顾明，希望他能阻止。
然而，顾明转过身。
他脸上很平静。
他只是平静的看著王天启，看著他额角还在流血的伤口，淡淡的问：
“你以前，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
王天启猛的一愣。
我以前
老板问的，是更久以前。
在我还没有成为天启娱乐ceo之前。
在我还是那个，为了抢地盘，可以一个人提著刀，从街头砍到巷尾的时候。
一些被压抑很久的记忆涌上他的脑海。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的瞳孔开始放大。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的回答：
“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
“很好。”顾明点了点头。
他越过苏青影，走到王天启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沾满泥浆的肩膀。
“陈默，”他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备车，去机场。目的地，冀州省，石门市。”
然后，他转回头，直视著王天启的眼睛。
“王天启。”
“从现在开始，我解开你身上所有的束缚。”
“人，钱，资源，我给你无限开火权。”
“我不要你讲法律，不要你讲规矩，更不要你讲什么商业道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我们的场子，拿回来。”
“我要让那些动我们的人，后悔生出来。”
“听懂了吗”
王天启的身体剧烈的颤抖。
是兴奋。
被压抑太久的野兽，终於嗅到了血腥味。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
多少年了
自从他穿上西装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个老板，不怕他过去的样子，甚至要让他变回过去的样子。
他要用的，不是ceo王天启。
而是那个亡命徒，王天启。
“懂了！”
王天启猛的挺直腰杆，用尽全力吼道。
他看著顾明的眼神变了。
只剩下臣服。
“顾明，你不能……”苏青影快步上前，想阻止。
“青影，”顾明打断她，“线上听你的。线下听我的。有些人听不懂人话，只能用別的方式让他们听懂。”
说完，他径直向外走去。
王天启紧隨其后。
……
两个小时后。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降落在石门市国际机场。
黑色的奔驰车队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一上车，王天启就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號码。
“是我。”他的声音变了，很阴冷。
“把冀州、豫州、皖州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叫起来。”
“老板发话了。”
“今晚，开荤。”
顾明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对王天启的指令没任何反应。
他拿出手机，给苏青影发了一条信息。
【联繫冀州、豫州、皖州三省，所有地级市、县级市，排名3的商圈。告诉他们，我要承包他们所有户外led大屏、楼宇gg屏、电梯gg屏，从今晚七点到明天早上七点，十二个小时。价格，让他们隨便开。】
苏青影秒回。
【你想干什么】
顾明笑了笑。
干什么
你们喜欢玩物理战，我就陪你们玩一场大的。
我要让你们知道，资本的玩法和你们不一样。
与此同时，冀州省石门市，郊区，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一个光头纹身，脖子上戴著粗金炼子的大汉，正搂著两个女人，打著麻將。
他就是这次带头砸星辰控股场子的人之一，外號“疯狗强”。
“妈的，星辰控股那帮孙子，真怂了，一整天都没敢露头！”疯狗强摸了一张牌，骂骂咧咧的说道。
“强哥，上面可是发话了，见他们一次，打一次。这活儿，轻鬆啊！”旁边一个小弟笑道。
“轻鬆个屁！”疯狗强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沈先生那边交代了，这事儿还没完！那姓顾的小子，邪乎得很，让咱们別掉以轻心！”
话音未落。
“哐啷——”一声巨响。
修理厂的铁捲帘门，被人从外面用一辆车撞飞了。
强光手电的光束和烟尘一同涌了进来。
疯狗强和他的几十个小弟被这变故嚇了一跳，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抄起身边的麻將，板凳和啤酒瓶。
烟尘散去。
门口站著上百个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黑压压的一片。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脸上带著一道新疤痕的男人。
王天启。
他慢条斯理的摘下皮手套，扔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抽出一根甩棍。
“疯狗强是吧”他歪著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我老板，想跟你谈谈。”
……
夜晚七点。
石门市，北国商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下班的人潮，拥挤的车辆，是典型的三线城市夜景。
路边的烧烤摊冒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突然。
整个商圈所有亮著的户外大屏和gg牌，瞬间全部变黑。
整片街区失去了光。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和惊呼。
三秒钟后——
轰！
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
紧接著，一张张巨大的脸出现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是王敏！
是刘柳！
是张红！
是星辰学院的网红。
她们的脸被放大到几十米高，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她们穿著华丽的衣服跳著舞，背景是节奏感很强的电音。
没有gg词，没有二维码。
只有一张张年轻的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视觉矩阵。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露天的派对现场。
老旧的街道和建筑，与这些绚丽的现代影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景象。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惊呆了。
他们停下脚步，仰头看著。
然后，所有人都本能的拿出手机，对准这些屏幕拍照。
“臥槽！这是什么情况外星人来了”
“牛逼！整个石门市的屏幕都被包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是星辰传媒的网红！我靠，太帅了吧！”
无数带著“石门市”、“视觉奇观”、“全城造星”標籤的短视频，同时被上传到各个平台。
这些由市民自发拍摄的视频，瞬间在线上传播开来。
a..e.的限流算法失效了。
他们可以限制官方帐號，但无法限制全城几十万用户的自发上传。
这股来自线下的流量无法阻挡。
京城，星辰数据中心。
苏青影看著那条急剧上升的流量曲线，说不出话来。
她明白了顾明的做法。
他用砸钱的方式，硬生生开闢出一条无视线上规则的流量通道。
而在石门市郊区的那个地下仓库里。
疯狗强被倒吊在房樑上，满脸是血。
他的几十个小弟躺在地上哀嚎。
空气中瀰漫著血、汗、尿混合的味道。
王天启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用一块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的擦拭著甩棍上的血跡。
他听著手下关於市中心情况的匯报，笑了一下。
他又重新感受到了主宰別人生死的感觉。
他站起身，走到疯狗强面前，用甩棍拍了拍他的脸。
“最后问你一次。”
“谁让你乾的”
“是……是沈先生的人……”疯狗强已经神志不清，哆哆嗦嗦的吐出几个字。
沈先生
沈国栋
王天启的表情变得凝重。
那个已经被送进监狱的人，还有能力在外面遥控这些人
不，不对。
沈国栋已经倒了，他自己不可能还有这种能量。
这是……沈家留下的残党！
是那个老东西，沈万山的意志！
他意识到，这场战爭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他立刻拿出加密手机，准备向顾明匯报。
然而，他还没拨出號码，自己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苏青影。
是最高级別的加密线路。
王天启心里一沉。
他知道出大事了。
他立刻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苏青影的声音在颤抖。
“王天启！让顾明马上接电话！”
“老板他……”
“別废话！让他接电话！”苏青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快回京城！出大事了！”
“企鹅和阿狸，就在五分钟前，联合所有渠道商，向全行业发布了——『排他性封杀令』！”
“他们要星辰控股，交出算法2.0的全部核心数据，並签署独家合作协议！”
“否则，全网封杀，彻底抹掉我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