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一个世界共分几步?
出兵、杀戮、占领、统治。
杀戮是否必要?
它只是一种手段。
如何稳固自己的统治?
站在广大弱势群体的一方。
——摘自帝国中等学校一年级军事第一课。
开元六年,五月十日。
告别了大漠美人的温柔乡,安澜独自来到风之行省所负责的次元世界——钢炼世界。
五大世界有强有弱,其中最弱也最有趣的便是炼金术。
更加准确来说,是炼金术背后所代表的真理之门。
“世上一切都由一产生,一切都会回归一,即是一为全。”
“一中有全、全中有一,如一中无全,全即则无。”
“换句话而言——”
“我即万物,万物即我。”
安澜翻阅着手中的炼金术秘本,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书房里,笑着言道。
在他的跟前,是征服此方世界的风之行省领头人物——夜叉丸、御庭番强者角都,以及推崇“智慧与真理”的大蛇丸。
他们正在军国主义“亚美斯特利斯”的南方司令部,这里是大陆上有名的避暑胜地。
风之行省的次元之门,正好落在这里,行省忍军登录的第三天便让南方司令部改旗易帜,在帝国中更名为守鹤城。
听到这个消息,一尾连夜向帝国申请调令,成为了风之行省积极冲锋的马前卒。
“陛下真知灼见。”
安澜搁下书卷,目光落在眼前恭谨而立的激动身影上。
手鞠的舅舅,加瑠罗的弟弟——夜叉丸。
这人在原著中受四代风影密令,以自爆方式执行刺杀我爱罗的任务,并在行动中谎称加瑠罗对我爱罗抱有憎恨,以此测试其作为人柱力的价值。
一个典型的工具化忍者。
不过,在帝国的熏陶与时代的变革下,他跟许许多多曾经视自己为“工具”的忍者一样,开始睁眼看着自己所处的美好世界。
亲情、友情、爱情。
山川河流、大海旷野。
黑白的世界里,首次出现了别样的色彩,帝国在他们的心中,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地位。
带来这一切的皇帝,更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
“夜叉丸,汇报一下。”
“遵命,陛下。”
夜叉丸展开随身携带的地图,铺展在案几之上。
图上,大陆西部与南部的大片区域,被标注为帝国控制区。
“我军采取‘稳扎稳打、分化瓦解’之策。”
“一方面,我们主动联络那些被亚美斯特利斯多年侵略、吞并的国家遗民——”
“伊修巴尔人、克莱塔遗民、北部原住民部落……以帝国名义,承诺帮助他们复国自治,许以平等地位。”
“这些族群世代受军国压迫,仇恨深植骨髓。”
“帝国旗帜所到之处,他们箪食壶浆,主动为大军带路、提供情报、补充兵员。”
“另一方面——”
夜叉丸的手指移向地图上那些标注着“解放区”的区域。
“每攻克一城,我军便公开审判亚美斯特利斯的军国官僚,揭露其数十年来的累累罪行。”
“蓄意发动侵略战争、践踏国际道义、强征他国百姓进行人体炼成实验、以活人提炼贤者之石……”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夜叉丸抬起头,目光沉稳。
“大陆全境,已有大半纳入帝国统治,余下的中央、东部、北部地区,军国残余势力仍在负隅顽抗,但已是强弩之末。”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安澜微微颔首,并不觉得意外,相反,做不到才是无能。
不说帝星的军事文化底蕴,机王星与猎人星上面数千年的战争发展史与人性观察,早已将“统治”研究得透彻入骨。
帝国的征服战略,说来也简单——一个大棒,一个胡萝卜,分持左右,再以“替天行道”为旗,行王道之师。
先团结可以团结的,待人心归附,根基稳固,再徐徐施行“分而治之”,以“区别拉拢”化解残存的顽固势力。
劫掠与统治,本质不一样。
这其中的智慧,大抵可以这样理解——
一如华夏先民对边外牧民的恩威并施,分化瓦解;
一如大洋彼岸对天下英才的虹吸聚拢,为我所用。
道理摆在那里,通透敞亮。
在朝不保夕的战乱里,是帝国伸出援手,让他们安稳度日。
尝过了饱暖,再回到饥寒交迫的日子——有几个人愿意?
不可否认,这世上确有为国族舍生忘死、肝脑涂地之辈。
可那些人,又占几成?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前提是,有“薪”给他们点燃。
这些知识,在帝国的书店里随手可及,凡是想学的人,都能翻开来读上几页。
而那些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在帝国阶梯上攀得更高的人,更是日夜拜读,烂熟于心。
夜叉丸能成为风之行省的指挥官,靠得是个人能力。
他垂首恭敬道,“全赖陛下运筹帷幄,帝国将士用命。”
安澜看着拍马屁的青年,慢慢说道,“按照国防部的战略,继续逼迫敌人的有生力量,同时也注意一下手段,这个世界的人,早晚也是帝国的子民。”
“遵命,陛下。”
多数战报,安澜都已经通过国防部了解,继续与夜叉丸聊了一会儿后,后者躬身退下,前往整理政务与军事。
钢炼世界的征服已至中后期,局面渐趋简单,各项事务愈发需要慎重处理。
好在帝国推行“一把手”负责制,权责清晰,层级分明。
夜叉丸只需把住大方向、管好关键节点,那些琐碎的执行细节,自有各级官员分头落实。
倒也不至于忙得焦头烂额。
安澜看向沉默站着的角都。
这位旧时代银座商团的金牌打手,一身实力可排帝国前列。
在帝国数以亿计的子民中,是极少数觉醒了魔力、并以魔力反噬查克拉的幸运儿。
一身魔力贯通筋骨血脉,锤炼出的体魄之强,早已超越了曾经忍界公认的“最强之矛”与“最强之盾”的三代雷影。
在钢炼世界,面对炼金术制造的钢铁长城,他从头到尾用一双拳头将其砸成了稀巴烂。
除去九尾外,其余的尾兽,都是可以随意踢来踢去的皮球。
守鹤曾不服气,私下找角都“切磋”过。
结果守鹤被角都单手按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从那以后,守鹤见了他就绕着走,美其名曰——暂避锋芒。
只是角都本人忧喜参半。
开心是一步冲天,就算千手柱间当面,他也敢肉搏上阵。
忧虑是没了查克拉,修习多年的地怨虞与诸多忍术,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因此这人,最近没少往科学部跑,希望解决这个大麻烦。
“陛下。”
“钢炼世界解决后,去水之行省一趟,那边的海贼,对水之行省有些棘手。”
皇帝吩咐后,角都也是领命而去,他最后看向大蛇丸。
“大蛇丸,你在这里待了半年,没少探索‘真理之门’,让我看看,何为‘全知’。”
大蛇丸眼底掠过一丝亮芒,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期待。
半年来,他无数次站在那扇门前,却因实力所限,始终无法深入。
那些门缝里泄露的气息,让他痴狂,门后究竟藏着什么,他做梦都想一探究竟。
而登神无敌的陛下——
不一样。
“陛下,请随臣来。”
他转身引路,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
两人穿过走廊,沿着旋转的石阶一路向下。
地下空间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大蛇丸推开它,侧身让安澜先行。
室内宽敞,四壁嵌着照明的术式,将一切映得亮如白昼。
地面刻着繁复的炼成阵,阵纹一圈套着一圈,中心处放置着一具——不,应该说,一堆——早已准备好的炼成材料。
“陛下,这方世界的人体炼成,比单纯的克隆更加的有趣。”
大蛇丸一边解释,一边走到炼成阵的最外围圆弧前。
“只要使用特定材料,便能通过炼金术组合肉体、灵魂、精神,三者合一,创造人类。”
“却因其违反自然法则、践踏社会伦理,而被严格禁止。”
大蛇丸是个聪明人。
他没有说什么“禁止就是对科学的不尊重”之类的话。
这些年来,他已将大老板的底线摸得清清楚楚——
只要不触犯帝国利益,那就是“法无禁止即可为”。
不过,这其中也有个度。
越过了,板子就会落下来。
大蛇丸继续讲解说明。
“陛下请看——”
“我脚下的便是炼成阵,启动炼金术力量的构筑式。”
“基本就是圆的力量,圆表示力的循环,在圆中画出构筑式,送入施术者的意念,即可发动炼成阵的力量、进行炼成。”
“炼成阵的构筑式除基本圆形外,因炼金术师的不同,而有图案及文字的不同。”
“炼金术有一个基本法则,如果要得到某样东西,就必须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大蛇丸并没有动用查克拉,蹲下身子,在炼成阵上一拍。
阵纹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细微的萤火,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直到将房间都浸染成一片刺目的苍白。
光芒中心,除了一道并不重要的人影在材料中形成外,还有一扇门户在成形。
大蛇丸的声音响起。
“真理之门,是传说中凡人成为圣人的必经通道。”
“门上图案为卡巴拉生命之树,包含象征上帝的圆轮,全部掌握它们便是全知全能的神。”
世界陷入一片洁白。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四方——只有一扇门。
一扇古朴的石制大门,静静伫立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
门扉洞开。
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那黑暗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却又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黑暗深处缓缓蠕动。
一只眼睛,睁开了。
填满了整个门洞。
瞳孔是一圈套着一圈的同心圆,宛如在凝视着永恒的真理。
然后,无数黑色的手臂从门内伸出,扭曲着、蠕动着、张牙舞爪地伸向两人。
每一根手指都在颤抖,每一只手掌都在抓握。
大蛇丸身形急退,侧身避开一只抓向面门的手臂。
那手臂从他耳边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又一只从下方袭来,他凌空翻身,以手撑地,堪堪避过。
“陛下!”
“这处异空间——禁止一切超凡之力!”
体内的查克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沉入深处,无论如何也无法调动分毫。
安澜倒是神色淡然。
相应的情况,大蛇丸当然和他一一道明了。
大蛇丸脚下一蹬,身形一晃,挡在了皇帝身前。
一只黑色手臂迎面抓来,他侧身闪过,顺势一拳砸在那手臂的腕部——肌肉与肌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手臂颤抖了一下,缩了回去,另一只从侧面袭来,他抬腿踢开。
又一只,两只,三只——
大蛇丸的身影在这片洁白中闪转腾挪,以纯粹的蛇体术,将不断涌来的黑色手臂一一击退。
他望着真理之门的眼神一片灼热——若不是一些志愿者进入门内非死即残,他早就前往里头试一试深浅了。
这些损伤,是连同灵魂的部分,被真理之门当做通行费而取走,就算换了一具身体,或者使用药剂断臂复苏也没用。
与召唤死神的禁术“尸鬼封尽”类似,原著里木叶崩溃计划,大蛇丸便被猿飞日斩用死神斩去了双手灵魂。
其中不同的是,具有劣性者,即平庸之辈,即便进行人体炼成,也无法接触真理之门。
同时,基于等价交换的绝对准则,炼金术师获得了不需要刻画炼成阵,就能发动炼金术的能力,这对大蛇丸来说毫无价值。
安澜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扇门中的眼眸上。
眼眸忽然闭合,手臂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动作忽然一滞。
然后,它们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白色的小人,从门内走了出来,其通体洁白,四肢纤细,面容模糊得像是刚被捏出的黏土。
它走路的姿态有些笨拙,像是在适应这个世界的重力。
白色小人站定,抬起头看着大蛇丸,语气平淡。
“又是你。”
“真是烦人。”
“你身后的是今天的祭品?你自己真的不进来么?”
白色小人看着负手的青年,本能地感觉到了奇怪。
对方给它一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咫尺天涯的感觉。
“陛下?”
“我去去就回。”
大蛇丸侧身让开,目光紧紧追随安澜,看着皇帝穿过那条由黑色手臂让出的通道,衣袂在洁白的世界里轻轻拂动,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停滞。
那一瞬,世界消失了。
洁白消失了,门消失了,黑色手臂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
知识。
无穷无尽的知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洪流,如海啸,如宇宙诞生之初的那一次大爆炸,以无可阻挡之势涌入他的意识。
每一个原子的运动轨迹。
每一个生命从出生到死亡的每一瞬心跳。
每一段历史,每一个文明。
全都在这一刻,涌入他的脑海。
他成为了那些知识。
成为了每一个原子,每一颗星辰,每一个生命。
成为了过去与未来,成为了存在与虚无,成为了——
这个世界的——
全。
与。
一。
真理之门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大。
圈圈圆圆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它发现,那些涌入来人意识的知识,正在被更强大的存在——
吞噬。
吸收。
同化。
帝国之主一步一步走向深处,每迈出一步,便有一圈光从他身上扩散而出。
那光圈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像是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涟漪,又像是宇宙初开时那一道划破混沌的界限。
每扩散出一圈,那片无边无际的真理之海,便缩小一圈。
安澜的步伐没有停。
他一边走,一边“明白”。
明白真理之门究竟是什么。
它不是一扇门。
它是一个过程。
是从“一”到达“全”的升华,是每个生命在趋近真理时,必经的进阶之途。
“一”,是个体。
“全”,是宇宙。
而真理之门,便是那个体无限接近“全”的瞬间——那扇门后的一切,是人类所能触及的、最接近“神性”的存在。
那个“全”,是大道。
是宇宙万物运行的本源,是时间与空间的交织,是存在与虚无的边界。
而每个人所能带走的那些知识,那些炼金术的法则,那些关于世界的理解——只是小道。
个体的小道,永远无法穷尽大道。
这便是为什么,那些曾见过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男主爱德华、阿尔冯斯、罗伊·马斯坦,还有那个躲在瓶中的小人——他们门上的图案各不相同。
因为每个人看到的,都只是自己所能理解的“真理”。
门后的世界是一样的。
可他们能带走的,只有与自己灵魂共鸣的那一部分。
人类所有的理性与感性,通过真理之门升华,最后全部汇聚在真理之门后面。
爱情、亲情、友情、欲望、七宗罪、无尽的知识。
还有灵魂、精神,最重要的,还有宇宙、神、道。
原著里看过真理之门的几人,其天资越是出众,得到的好处自然也是越多。
现在,踏入这扇门的——
是神罗之主。
那双九勾玉轮回眼,勾连着帝国亿万子民的灵魂。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意志,他们的精神,尽数汇聚于那共同的灵魂之海中。
而他,便是那片海的主人。
一只永不满足的饕餮。
张开巨口,如饥似渴地——
吞噬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