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年,一月七日。
晨光透过起居室帘隙,在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美琴从一夜安眠中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习惯性地侧过身,望向枕畔的丈夫。
安澜仍在睡梦中,平日舒展的眉宇此刻微微蹙起。
怀孕的妻子心中微软,伸出手指,抚上他的眉心,想要将那点皱褶抹平。
温热的指腹触及皮肤,男人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映出近在咫尺的关切面容。
“怎么了?”
美琴轻声问,手没有收回,依旧轻柔地停留在他额前。
安澜目光微动,眉间的蹙起在她指尖下松缓开来。
他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做了个梦,有些不爽快。”
心心相印的美琴没有去追问,只是就着他握手的力道,微微倾身,在丈夫的唇角印下一个安抚的轻吻,随后便要起身。
“时辰还早,再歇会儿?我去看看早餐备得如何了。”
安澜却未放手,稍稍用力将她带回身侧,重新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他深深嗅着心爱妻子的香气,然后才将她放开。
“今天弄得清淡些。”
美琴依言起身,安澜的目光随着她披上晨褛的窈窕背影移动,直到内间的门被掩上。
室内重归寂静,他靠在床头,方才梦境中的残像却并未随着妻子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在独处的静谧中愈发清晰起来——
那是属于宇智波血脉源头的记忆,那位骄傲、孤独、最终与至亲兄弟走向决裂的始祖——因陀罗的一生掠影。
与忍宗不同的理念,不被父亲六道仙人理解的痛苦,与弟弟阿修罗之间日益扩大的裂隙。
还有那份席卷一切、冰冷的憎恨与不甘……
即使跨越了漫长岁月,以梦境片段的形式闪现。
其间的沉重与压抑,依然让安澜感到强烈的不适与厌烦。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在空无一人的华丽寝室内低声嘲弄道。
“啧,真是阴魂不散啊。”
“还将主意打到了我儿子的头上,该怎么处理你好呢……”
“宇智波始祖?”
皇帝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下一刻,掌心之上光影扭曲,被千年轮回磨灭了灵智,只剩下本能执念的因陀罗之查克拉,或者魂魄就浮现在掌心。
不同于中式小说中“我命由我不由天”,火影忍者讲述的故事,就是一个大型家庭伦理剧。
从最初的大筒木辉夜与大筒木一式,再到辉夜与羽衣、羽村母子之间的纠葛,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冲突。
亲族之间的相爱相杀,延续到了宇智波与千手。
现在妄图发展到帝国时代,觊觎他尚未出生的子嗣!
‘查克拉是精神与肉体结合的产物,而阴遁的极致体现之一便是写轮眼。’
‘但这力量本身,可不像是我通灵返召的附体凭依之魂,这份在血脉中纠缠而来的“业”,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澜通过人皇幡,在通灵修行上更进一步后,才决定与美琴孕育后代,本就防备着这一天。
他本身就是一个穿越者。
绝不容许自己与妻子的孩子,从降生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不属于新生儿的“烙印”!
帝国允许古人归来。
但绝对不允许将来的继承者,被人鸠占鹊巢!
今日,安澜趁孩子尚在母腹、灵智未成、血脉初凝之际,成功地捕捉到了因陀罗之魂。
不仅消除了一大隐患,又让皇帝确定了一件事——六道仙人那老头,是真的在幽世搞事情。
千手柱间都死了几十年,还能通过秽土转生通灵到现实,因陀罗与阿修罗却在世代轮回。
“还在期待着自己的孩子勘破胎中之谜,再次归来吗?”
安澜对着掌心那缕残念低语,“是认为我发现不了你这点小动作,还是天真地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真是可笑之极!”
帝国的主人手掌一翻,径直投入了他身后虚空浮现的一杆幡旗虚影之中——正是那杆吸纳了众多强者魂灵的【人皇幡】。
“帝国的旗帜,正好还缺一道能镇压全场、彰显开辟气象的主魂,你倒也勉强够格。”
就在因陀罗之魂没入幡中、引发幡面一阵剧烈波动,由黑向紫的气息翻腾,试图挣扎却又被幡强行镇压下去的瞬间——
安澜精神陡然一个恍惚。
周遭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褪色。
室内的奢华内饰、窗外的帝都晨光尽数消失。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比空旷、光线柔和却不知来源的奇异空间。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宛如水面般荡开细微涟漪的澄澈镜面,倒映着漫天星辰般的淡金光点。
空间的中心,一道身影盘膝悬浮于空。
他白发长髯,面容古朴庄严,身披白色勾玉长袍,双目是波纹层叠的轮回眼,额生双角。
黑色的仙人锡杖横置于膝上,周身散发着历经沧海桑田、看透世事变幻的宁静与浩瀚。
正是忍宗开创者、查克拉之祖、曾封印其母辉夜,并在死后灵魂长存,一直观察并暗中影响着忍界走向的——
大筒木羽衣。
羽衣的轮回眼平静地注视着出现在此的安澜,无喜无悲。
安澜迅速稳住了心神,面对这传说中的人物,神色没有惊讶,反倒浮现“果然如此”的镇定,万花筒浮现眸中。
“果然是你……一直在幕后维系这可笑的轮回。”
“怎么,亲眼看着你儿子的残念被朕收了,坐不住了?”
羽衣并未动怒,轮回眼的眸光波动,倒映着宇智波安澜。
他心中有着诸多的不解——
直到异世界的风,在神罗大陆吹遍的那一刻,所有的异常都有了答案。
面前的因陀罗血裔,大抵也是一位觉醒胎中之谜的天外客。
好在对方的手段,并不像大筒木一族那样的酷烈霸道,愿意给予世界和平,守护世界。
所以,为了共抗未来的大筒木,倾向合作的羽衣有了打算。
“现世的皇帝,你打破诸多常理,缔造前所未有的国度。但为何要拒绝来自源流的力量?”
“有因陀罗的查克拉相伴引导,你的子嗣将来注定能更顺利地触及血脉深处的力量,成长为庇佑你帝国的强者。”
“这于你,于你的血脉,于你的国度,有何不好?”
只要因陀罗与阿修罗继续在帝国位列高层,世界就仍旧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天外客的一切,都将是徒做嫁衣。
安澜闻言,嘴角的嗤笑越发明显,那笑意里满是洞悉与不屑,“你要对朕说的就这些?”
羽衣静默片刻,见皇帝丝毫不为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压无声弥漫开来。
“在不久的将来,大陆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强敌……”
“行了,你说的朕都知道。”安澜干脆地截断老头的长篇大论,言简意赅道。
“朕的国度,朕来守护。”
“旧时代的遗物,要么就在暗处里待着,要么就去轮回!”
除了幼时被卯之女神呵斥过外,从来没有受过如此顶撞的忍宗之祖,面色微沉。
对方拒绝沟通,他索性不管了,按照自己的步伐前行便是。
“既然如此,那就放开因陀罗。他的痕迹,不应就此断绝,更不应沦为器物之魂。”
“此非他应有之归处。”
因为自身轮回眼的能力,因陀罗身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羽衣可以接受失败,但无法容忍自己的长子成为兵器。
面对这骤然提升的压力与近乎命令般的话语,安澜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放开?”
他饶有兴致地重复这个词,迎上羽衣的轮回眼。
“你号称洞察生死、超脱世外的仙人,若真在意你这儿子的残魂,何不自己动手来取?”
他微微摊开手,姿态从容,挑衅道,“还是说,你所谓的‘指引’与‘看顾’,仅仅限于在幕后拨动命运之弦。”
“一旦有人掀翻了棋盘,抓住了棋子,你连亲手将其拿回的能力……都没有?”
话语如刃,直指核心。
场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到了极点,羽衣周身那宁静浩瀚的气息,隐隐泛起波澜。
两股无形的意志,在这片不属于现实的空间里,碰撞起来。
先下手为强!
就在羽衣威压弥漫、周身浮现求道玉,言语中带着最后通牒意味的刹那,安澜双眸之中,瑰丽繁复的万花筒图案亮起!
‘大国主·天之钟!’
源自一位禁军少女觉醒的桃之恩惠,拥有控制时间,可以将时空停止三秒的机制异能!
羽衣轮回眼中泛起的波澜,周身弥漫的威压,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卷。
在两人一秒就能决定生死的巅峰对决中,六道仙人的命运已经浮现了命定之死。
安澜在凝滞的间隙中,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一步便踏至羽衣跟前,双方距离近在咫尺。
下一刻,安澜掌心向上托起,五指间光芒骤盛!
数种性质接近、作用不同,且都是针对灵魂本质、强度放大数倍的“桃之恩惠”被同时激发、交织缠绕。
纯净的净化之光、坚韧的束缚之纹、侵蚀的湮灭之息……
在另一种桃之恩惠的力量统御下,与一道复杂到极点的灵魂封印术式完美融合。
与此同时,安澜万花筒光芒一闪,阴遁之力被催发到极致——“化无为有,念动成形”。
阴遁交织的力量与封印术式在虚空中物质化、具现化。
形成一个表面流淌着细密封印符文、内里仿佛蕴含着层层叠叠空间的半透明立方体盒子,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封!”
安澜低喝一声,托着立方体的手掌,对着近在咫尺、还在时空禁锢中的六道仙人一按。
那立方体无视了一切防御与阻隔,直接没入了羽衣的眉心。
羽衣的轮回眼中终于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查克拉与灵魂之力试图爆发抵抗。
但内部数种专门克制灵魂的恩惠之力已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而上,外部的封印立方体则爆发出强光,无数符文锁链虚影自其中迸射,层层缠绕其灵体。
阴遁具现的封印之盒,开始向内坍缩、收束,宛如一个微型的世界牢笼,将羽衣的灵体强行拖拽、压缩、封印进去。
“放肆!”
“吾乃查克拉之祖,是你的血脉源头,岂容你这般僭越!”
怒喝的六道仙人,在光芒与锁链中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彻底摄入那掌心大小的立方体之中。
光芒散去,符文隐没。
安澜收回手,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个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淡淡幽光、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的小巧封印盒。
盒身微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被重重封锁的磅礴而愤怒的意志波动。
“呵,一个连自己生身之母都能亲手封印千年、而后又对子裔命运指手画脚数千年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摆先祖的谱,谈血脉的羁绊?”
“早点上路吧你!”
安澜低头看了一眼掌中之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炮制好因陀罗的残念,幡中之主就轮到你了。”
话语刚落,四周由大筒木羽衣意念所构筑、维系的精神空间,在失去核心支撑,仿若被敲碎的琉璃般无声崩裂。
无数澄澈的“碎片”化为光点消散,安澜的意识下坠,在某个极其短暂的间隙,瞥见了空间破碎后露出的“真实”——
一片茫茫无涯、没有上下四方之分的幽暗之雾,充斥视野。
雾气中沉浮着无数模糊的光点与轮廓,安澜的感知掠过雾海,发现了几位熟悉的存在。
宇智波斑那桀骜孤高的魂影,千手柱间温和却依旧磅礴的灵光……还有其他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强大气息,皆在雾中。
‘六道老头的兵营?’
这惊鸿一瞥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强大的意念收束,现实世界的感知如潮水般涌回。
轻微的眩晕感散去,安澜重新感受到了身下床褥的柔软,嗅到了寝室内熟悉的、混合着美琴所用熏香的宁静气息。
他缓缓张开眼,视线先是有些失焦地落在装饰着繁复纹路的天花板上,旋即清晰。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张精致得像是人偶般的小脸探了进来,正是长大一岁,更加青春动人的宇智波光。
脸上褪去了些许稚气,身姿愈发亭亭玉立。
她清澈的大眼睛,先是飞快地打量了一下赤着身,脖颈留着朵朵吻痕的安澜时。
像是被烫到一般,小脸“腾”地泛起一层明媚的绯色。
平常在外头那份带领伙伴、指挥若定的“大姐大”气派荡然无存,只剩下属于少女无处安放的羞赧与慌乱。
光迅速低下头去,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声音又轻又软,几乎融进走廊清晨的寂静里。
“兄长……美琴姐姐让我来唤您,早餐已经备好了。”
安澜目光落在门口那抹窈窕的白色身影上——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立领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身姿愈发纤秀挺立。
他心念微动,将掌心那枚禁锢着六道仙人之魂的封印盒,随意抛入神威空间的深处。
随即,身形微微一晃,瞬移至门口,停驻在光的面前。
少女还未来得及因安澜起身而退开,便觉眼前一暗,整个身子已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属于兄长炽热而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充盈鼻腔。
光身躯一颤,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娇嫩的唇瓣微张,似乎想小声提醒兄长早餐已备好,或是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感到羞涩。
安澜低下头捕获了少女微启的唇瓣,堵回了她未尽的音节。
光的眼睛睁大,眸中漾起羞涩的涟漪,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轻颤了几下。
最终阖上,生涩而顺从,又带着喜悦,享受着两人的亲昵。
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棂,为相拥的两人勾勒出淡淡的光晕。
美琴站在了餐厅门口,双手叉着腰,看着门口那对“难舍难分”的男女,早已将光当成妹妹的帝国女主人,脸上挂着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抬高了声音。
“你们两个——!饭菜要凉啦,快过来吃饭!”
光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轻轻一颤,慌忙将脸埋进安澜的胸膛,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安澜这才稍稍松开怀抱,但手臂依然环在光的腰间,转头看向美琴,脸上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笑意,从容应道。
“来了。”
皇帝若是不享受齐人之福,那不是白当皇帝了吗!
行至餐厅,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满一室。
美琴布菜的动作娴静优雅,光虽仍垂着眼睫,耳根微红,却已乖巧地在一旁摆好碗筷。
一大一小,一娴雅一娇俏,皆是人间殊色。
安澜落座,只觉秀色可餐。
至于将纲手与照美冥、叶仓等人带回来,那就大可不必。
美琴与光不习惯那般热闹,其余几位女子也未必乐意终日拘在一处。
安澜偶尔夜不归宿,倒是成为了众女默许的规矩。
她们各有各的骄傲与空间,而他亦乐于在不同的港湾停泊,领略迥异的风情。
饭后,安澜的一道影分身,前往了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