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帝国大会落下帷幕,崭新的权力机器轰然启动。
各部各处为迅速填充骨架、落实权责,旋即陷入了对各类人才的疯狂争抢。
一时间,招募与挖角之风盛行,各部门之间的竞争激烈到近乎白热化,偶尔会出现因争夺人手而当场上演全武行的场面。
就连缺胳膊少腿,难以战斗的退休忍者都焕发了第二春。
这帮等待死亡,每日游荡而被邻里指责的“拖累们”,不再是家中的负担,也能为家庭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物伤其类,秋鸣也悲。
帝国发展大势下的一点浪头,给忍者群体带来的触动与利益不是一星半点。
一鲸落,万物生。
贵族时代的逝去,忍者时代的兴起,帝国各处都是红利。
就算是岩隐与云隐的忍者,尤其是中下层,对帝国的认可与忠心程度,是每日愈盛!
越了解,越拥护!
同时,对于各部的争斗,安澜懒得干涉,甚至乐见其成。
只要不打死人,不触及底线,那就是正常的业务竞争。
适度的冲突与争夺,反而能激发效率,让各部各处展现出最强的执行力与侵略性。
同时,这也正合他意——让尚武之风在帝国境内蔓延,为将来“非忍者不得身居要职”的政令铺平道路。
更何况,帝国完全拥有掌控局面的底气。
有纲手与大蛇丸合作,以“生命药剂·第一代”研发出来的“生命药剂·二型”在,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但是,倘若争抢真的发展到需要动用“生命药剂·二型”来救场的惨烈地步。
宇智波稻火麾下专司内部纪律的警备部,必然不会坐视。
涉事双方无论缘由,都需接受纠察与盘问,以肃纲纪。
就这样,在略显混乱又高效运转的节奏中,帝国这部庞然巨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野蛮而又充满勃勃生机地发展起来。
开元元年,三月十日。
历经十余日勘测定址,神罗都落定于那片终年阴翳的雨林深处,帝国工程处的官员与诸多的观礼者齐聚山野,仰首静候。
下一刻,天地异动。
一尊高达两百余米、身披星辉的须佐巍然现形,手中所持神器辉光流转,随即一剑挥落。
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所及之处山峦崩碎、土层犁平。
轰鸣声中尘嚣升腾,又在沛然气浪下被迅速涤清。
崎岖起伏的莽荒山林,在呼吸之间化作辽阔平整的地基。
又是一剑斩出,直贯天穹。
积聚千百年的连绵雨云,被这一剑之威生生斩裂、驱散。
久违的阳光如鎏金瀑流,自云隙间奔涌而下,普照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之上。
阴雨褪尽,光明降临。
许多从未离开原雨之国的民众,愣愣地看着倾斜的金辉,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一种在大国触手可及的美好阳光,对他们而言,亦是珍稀。
“这便是陛下的力量啊!”
雷之总督山椒鱼半藏仰望着眼前改天换地的一幕,唇间溢出近乎战栗的呢喃。
难得活动了一下筋骨的神罗帝君,周身通天彻地的银辉须佐,如星尘流散般徐徐消弭。
他踏过尚有余温的平整地基,来到半藏面前,随口道。
“雷之行省如何?”
半藏立即垂首,声音恭谨。
“仰赖陛下天威,行省内政令已通,兵员召集过半,各都城安置有序,并无动荡。”
他简略禀报了几项要务后,又小心请示。
“陛下初临神罗都,可需在下引路,稍览周遭地势?”
“不必。”
安澜目光已投向远处——帝国工程处的旗帜在初晴的阳光下矗立,黑压压的人影与忍术的光华在地基上交织流动。
“土遁·地动核!”
地面应声抬升,承重地基在隆隆声中拔地而起,精准抬升至设计高度。
“土遁·土流城壁!”
外围土石翻涌垒叠,化作平整高耸的临时围墙,轮廓初现。
“土遁·硬化术!”
查克拉流过新塑的土石表面,使其迅速致密、固化。
更精细处——
“土遁·土中映鱼!”
数名忍者将手按于地面,以查克拉感知地下岩层与水脉,为管线与地基避开隐患。
“土遁·蚁地狱!”
特定区域的地面无声下陷,形成规整的坑基与沟渠,用于铺设排水与暗道。
尘土飞扬中,各类土遁忍术此起彼伏,超凡力量在基建上的强大,令土木狗泪流满面。
“前期政务,不得懈怠。”
安澜语气平静地吩咐,“此间事了,你回雷之行省忙吧。”
“是。”
半藏深深一礼,转身退去,不一会儿就乘着附近的小型传送阵,回到了行省内部。
安澜望着眼前这忙碌却有条不紊的施工现场,风卷着尘土与汗水的气息拂过他的衣角,眼神落在了戴着工程帽的三人身上。
‘黑绝倒是沉得住气,没将宇智波斑的轮回眼挖走。’
‘它在等什么?’
‘算了,那不重要。’
‘不过是阴沟里的臭虫。’
安澜转身,在临时设于高处的观礼席上坐下,朝身侧侍者略微抬手,道,“将弥彦、小南、长门,这三人喊来。”
不多时,三道年轻的身影在引导下走近。
弥彦走在最前,脚步略显僵硬,小南垂眸跟在一旁,长门微低着头,刘海半掩着面容。
“参见陛下。”
三人停步在席前数尺,一丝不苟地行礼,姿态恭谨,却掩不住那股生涩的紧绷。
“不必拘礼。”
安澜端起手边的茶盏,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提起一件小事。
“我听
他稍作停顿,给这句话留出沉入心底的时间,才继续道。
“一直待在工程处,倒是有点可惜了,有没有想过——往更高、更远处走走?”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摆在眼前,令一直以来立志为世界带来和平的弥彦呼吸微促——
和平已由帝国带来,而他梦想中那个更美好的世界,似乎突然有了可以亲手构筑的可能。
“陛下。”
曾经向往“半神”半藏,带领雨之国子民抗击大国,如今更加崇拜帝君的弥彦抬起头。
他的眼神灼灼,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热忱。
“我愿意!”
小南与长门对视一眼,亦随之躬身。三人相依为命,弥彦的方向,便是他们的方向。
“很好。”
安澜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回无限城。”
“每周平日,入读中等忍校修习课业;休沐之日,按安排参与政务厅的实务历练。”
“——诶?”
长门下意识地轻呼出声,随即慌忙捂住嘴,鲜红发丝下的脸庞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陛下……”
“无妨。”
安澜笑意未减,目光落向他,“是觉得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坐回课堂,有些意外?”
“是、是的。”弥彦接过话头,替显然不擅言辞的长门解释,却也掩不住眼中的疑惑。
“帝国要改变的,不只是一朝一夕的秩序,更是千百年的积习与人心。”
安澜执起茶盏,语气平和如师长,“而想要真正改变世界,需要一代又一代优秀之人前赴后继。优秀的根基,便是学习——系统的、持续的学习。”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三人仍显青涩的脸庞,笑意仍旧。
“而且十四五岁,说到底,仍该是读书明理的年纪啊。”
“你们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的太阳,帝国的未来,正是寄托在你们身上。”
话音落下,弥彦心神震动,一种难言的悸动浮现在心间。
一种滚烫的、酸涩的、却又昂扬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撞进胸口。
他还不懂得那叫做“知遇”,也说不清其中翻涌的究竟是什么,但少年人有着最直白的本能——
知恩,便要报恩。
弥彦向前一步,双膝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请陛下放心——弥彦必竭尽所能,刻苦向学,将来誓以此生回报帝国!”
在他身后,小南与长门跟着跪下,身影如追随光的新苗。
安澜见此眼中含笑。
有了弥彦这颗赤诚之心,小南与长门那两份沉默的忠诚,迟早也会成为融为帝国的薪火。
人心如灯,一盏亮了,便容易照亮另一盏。
开元元年,四月二十日。
风之行省,昔日黄沙漫卷之地,如今屹立着一片占地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森林。
巨木参天,枝叶如盖,皆由木遁之力催生而成。
林间空地上,夯土声、锯木声、号子声交织如潮,满载建材的车辆在临时道路上往来不息,一派热火朝天的兴建气象。
安澜驻足于一处缓坡之上,俯瞰着这片正在成形的绿野新城。风拂过林梢,也掠过他身侧那人裸露的肩背。
“新家园建得如何了?”
风之行省总督叶仓正立在一旁,今日着一袭清凉的无背装束,白皙的脊线流畅地没入腰际,身前衣料随着呼吸起伏。
叶仓闻声,指尖将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捋至耳后。
“回陛下,一座总督城,五座都城地基已毕,引水渠网贯通南北,眼下正在筑墙铺路,入秋前应当能立起十万人的屋舍。”
风之行省在帝国占地最广,但资源与人口却是最少。
目前以绿洲划分六大地块,他们现在就处于总督省会。
叶仓说着,目光亦投向下方那片喧嚣而充满生机的土地,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里,有疲惫,有骄傲,那是沙之民在梦中看见“家园”,在现实具现的深深满足。
安澜抬了抬手,身后随行的侍者无声揖礼,如影退去。
“陪我去田埂上走走吧。”
他说罢,已自向前走去。
叶仓稍落半步跟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缕恰好能被风吹动的距离。
原砂隐忍者,现在任职亲卫的加瑠罗,这位温柔如水的母亲,望着帝君与总督的背影,心中发起了祝福——
希望一切安好。
安澜与叶仓,沿着从河之都境内引来的水渠徐行。
渠面不宽,水清见底,被午后的阳光照得粼粼漾漾,像一匹不断被揉皱又抚平的银绡。
水声潺潺,不急不缓,仿佛自有一种抚平焦躁的韵律。
绕过水渠两侧种植的果树,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野,被规整的田垄分割成巨大的棋盘。
秧苗初长,绿意茸茸,顺着微风荡开柔和的波浪,一直绵延到远方的山脚。
那绿是新鲜、饱满、充满生机,与记忆中漫无边际的枯黄沙漠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太阳晒暖的腥气,混杂着淡淡的水汽与青草香。
远处可见傀儡师在田间十指挥舞,用改良过,不用太过精细的傀儡术,操控十头傀儡劳作,工作效率超过十头耕牛。
远处隐约传来交谈声与工具碰触的轻响,风轻云淡的田野里,显得平淡而踏实。
安澜停下脚步,目光深深投入这片无垠的绿野,那绵延的秧浪能吸纳一切的喧嚣。
片刻静默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掠过田埂的风。
“每当看见这一幕,总是会令我心神安定。”
叶仓随着他的视线望去。
渠水在田边分出细密的支流,如血脉般渗入每一垄泥土;秧苗在光下舒展,每一片叶尖都坠着民以食为天的重量。
叶仓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不再是风沙的粗砺,而是属于生长与安宁的气息。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向身旁之人的侧影,唇角扬起。
“您凝望的是这片田野。”
“而我望着您,心才真正安定下来。”
大漠里的花,开得正艳。
安澜没有言语,只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叶仓纤细的腰肢。
掌心温热,透过单薄的衣料熨上她的肌肤。
叶仓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像是风过时一片叶子的轻抖,但没有退开。
她顺势侧过身,将重心倚了过去,任由自己落入那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田埂边的风仍在吹。
拂动她耳畔的碎发,也拂动他襟前的衣纹。
远处傀儡的声响、渠水的潺湲,忽然都退得很远、很远。
夜晚,在曾经的风影大楼内,披上御神袍的叶仓,咬着薄唇,一脸难为情地看着男人。
开元元年,五月一十三日。
夏日的风卷过土之行省干涸的大地,扬起缕缕悠长的尘烟。
为节约资源,临时充作总督府的土影大楼内,窗扉半敞。
凭窗远望,可见四周矗立着一排排以木遁催生而成的防风林,新绿成障,正抵御着这片土地上千年不绝的风沙侵扰。
除去水土丰饶的火之行省,以及诸多经年经营的小国之都。
风、雷、土这三大行省,其内在环境历来称不上优渥。
土地贫瘠,资源争夺酷烈,生存本身便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回首望去,数次席卷忍界的大战烽烟,在此般天地之间燃起,倒也算得上“情理之中”。
波风水门坐在对面,额前几缕金发被汗微微沾湿。
他手中持着一卷汇报文书,姿态挺拔如常,只是眸色比往日沉静几分——今日,是他被帝君亲自点中、当面述职的日子。
“水利工程已贯通三郡,春垦粮产较去年预计增三成。”
“五千忍军重建完毕,各地忍族安置名录在此。”
窗外,微凉的风一阵阵扑进来,掀动案几上摊开的文书边角,纸页沙沙轻响。
安澜坐在主位,目光落在水门身上,示意他继续。
水门略微停顿,继续禀报。
“上月巡视边境时,发现一名自风之行省流窜入境的不法之徒。此人名叫蝎,系千代长老之孙。他沿途击杀七名警备部队员,身手诡谲,擅用傀儡。”
“属下追击至边境山谷,将其截住,交手间发现……他所驱使的核心傀儡,正是失踪多年的三代目风影。”
“如今人犯已押入省狱,三代风影的……躯骸也已封存。”
水门微微垂首。
“此事牵涉旧影,属下不敢擅断,特请陛下示下。”
安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向窗外被防风林拢住的苍黄天地,指尖敲击扶手,轻声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犯杀孽,便依律论处。”
他顿了顿,复又补充。
“至于三代风影——遣人护送回风之行省吧。人已故去,该归葬故土。”
水门躬身,“属下明白。”
杀人者抵命,欠债者还钱。
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所谓的天才傀儡师——“赤砂之蝎”,不值一提。
这个世界,也从来不缺少天才。
“还有一事……先前清查岩隐旧部时,属下留意到一个名叫迪达拉的孩子。”
“资质心性,皆是上乘。”
他稍作停顿,“只是其出身岩隐,属下现居土省总督之位,若收为弟子,恐有偏私之嫌。故想先行禀明陛下。”
‘艺术就是爆炸么?’
思及原剧情中的晓成员,不是归于帝国,就是被帝国碾死。
迪达拉也不会例外。
安澜淡淡地笑了笑。
“水门。”
“你是一省总督,开府治事,自当有用人育才之权。只要不涉及帝国安危,以后此等小事——不必事事呈报于我。”
水门神色一凛,随即心下澄明,点头应了一声“是”。
而后,他提起了与漩涡玖辛奈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