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元年,二月二十七日。
自西北大会战尘埃落定,幕府旋即更进一步,以正义与秩序之名,开展对忍界各处顽固黑恶旧势力的肃清,与人员整编。
历时近两月,这项庞大而彻底的工作,在幕府人员狂热的工作状态下,终近尾声。
春日的阳光不再凛冽,温和地洒落无限城,为这座矗立于历史拐点、象征新时代开端的宏伟都城,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幕府广场之上,那座曾见证宣言、婚礼与出征的高台依然矗立,一如划分新旧历史的坐标。
台上,宇智波安澜与美琴并肩而坐,将军身形挺拔如孤峰,夫人静婉似深潭古玉。
两人渊渟岳峙,自有一股无需言说的威仪,黑袍上的团扇纹路,在光中流淌着暗涌的威严。
台下,已不再是昔日仅属于宇智波与其臣服者的阵列。
木叶的忍者与族长们身着正式礼服,神色间交织着兴奋与期待,其中以四代目火影为首,大蛇丸、自来也、波风水门、漩涡玖辛奈等强者位列其中。
身披火影御神袍的纲手,耀眼金发下是一张绝艳中带着不耐的面容,目光灼灼地投向高台。
她不想坐在台下,她想坐在台上,以夫人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坐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什么为了维持局势的稳定,还需要我做火影,分明是不舍得我这个火影的身份。’
纲手在心底轻哼,眼神幽怨地望着台上正和美琴说话的将军,略有所感的安澜,侧首回以一个含笑的眼神。
至于水户门炎与猿飞新之助等人,不幸地倒在了黎明的前夕,以为木叶牺牲者的身份,埋在了木叶陵园。
对得起他们木叶顾问与火影之子的身份,也算不枉此生。
雾隐的队伍整齐肃穆,四代水影枸橘矢仓坐于前首。
左手旁,是地位与权柄实则已凌驾其上的雾隐真正主事人——照美冥,她一袭深色装束,妩媚中透着干练。
干柿鬼鲛与元师分列左右。
还有来幕府做交换生,属于雾隐新一代的少年少女们——
桃地再不斩、林檎雨由利、鬼灯满月、长十郎,乃至从地牢中被放出,觉醒尸骨脉的辉夜君麻吕,神色各异地看着高台。
真英雄,当如是也!
众人中,又以年幼的君麻吕,目光最为炽热纯粹。
从阴暗地牢到阳光之下,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幕府的将军。
只要跟着将军,只要服从将军,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砂隐的代表以风影叶仓为首,她的身后是夜叉丸,与四代风影罗砂之妻、刚刚生下手鞠的加瑠罗,大猫小猫三两只。
队伍中,多数都是以中忍来充当门面,勉强维系着场面。
他们对幕府的感官最为复杂,将军给砂隐带来了死的绝望,又给予了砂隐生的希望。
叶仓目光微眨,眼眸里似乎倒映出由宇智波带土出手,木遁改天换地之间,在风之国无尽黄沙中缔造出的片片青翠绿地。
‘早知有这般通天手段,何必当初……罗砂,你错了呀。’
风影在心里自嘲地笑着,‘不过,自己也没有立场发出责怪,都是贪婪迷人心,倒是将军给出的捷径……’
月前将军办公室内那场“友好协商”,有着忍界第一美背的叶仓,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热。
损失最为惨重的岩隐与云隐,其代表团更是寥落,战后内部又经历了一番残酷清洗,使团人数与质量甚至不及砂隐。
影级强者仅存那位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的岩隐忍族族长,其余人多半低垂着头,周身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彷徨与不安。
倒是有两位女忍身姿笔挺。
一位是来自云隐的萨姆依,金发齐耳,肤白似雪,身姿之傲人堪比纲手,面容冷静。
另一位是她的同僚麻布依,银发黑肤,气质文雅沉静,正是在云隐崩乱之际竭力维持秩序、展现出过人手腕的女忍。
她们的目光越过惶惶人群,静静落在高台之上。
五大忍村的周边,是献上七尾的泷忍村,还有一些名声较好的贵族,如雪之国的大名。
而雨隐的队伍,在山椒鱼半藏的带领下,所处的位置比岩隐与云隐更加靠近广场中心。
半藏藏于呼吸器下的嘴角,几乎抑制不住要扬起的弧度。
先前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地投入大会战,没想到幕府实力如此雄厚,竟然一统忍界。
让雨隐参与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胜方结算”的大舞台。
大喜过望之下。
半藏将国内新兴的、颇有潜力的“晓”组织也顺势收编,今日特意带到了这高台之下。
他目光扫过身侧三个气质迥异的少年——开朗热情的弥彦、沉静秀美的小南,以及总是低着头、显得格外阴郁沉默的长门。
‘这三个小鬼的老师还是自来也,若是能借此攀上纲手姬的关系,甚至……台上的将军搭上一线,那才是真正一本万利。’
半藏目光落在长门鲜红的头发上,心中微动。
‘更何况,这小鬼身上还藏着那双眼睛……传说中的轮回眼。漩涡一族,可从未听说过有这等瞳术血继。’
‘此子身上有着古怪,雨隐大抵拿不稳,若能被幕府的大人物们看上眼……’
‘那我正好顺水推舟,献上这一份“厚礼”。’
在广场中心的位置,是随着幕府的扩张,依靠漩涡美奈子“血脉的回响”遍寻忍界,族人人数回到六十余人的漩涡忍族。
“族长大人,您看那边。”
一位族中遗老轻声开口,手指微不可察地指向某个方向。
已成为一族领袖的美奈子顺着望去,目光在雨隐村的人群间停留片刻,随即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而包容。
“漩涡一族的重建之名,已在忍界重新响起。他身为忍者,却不愿回归家族……”
“那便不必强求。”
美奈子声音温和,“只要他好好活着,那就足够了。”
闻言漩涡遗老看着美奈子,眼中感怀,“比起从前朝不保夕、四处飘零的日子,如今这般光景,确实已足够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与敬意。
“美奈子,有你担任族长……真是太好了。”
美奈子轻轻转过头,唇角漾起一抹清浅真诚的笑意。
“那都是因为……有将军大人的指引。”
广场的正中心,犹如众星拱卫的北辰,屹立着宇智波一族。
上千族人汇聚于此,男女老少,身着绣有团扇家纹的深色服饰,目光如炬,面容之上无不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振奋与昂扬。
在春日阳光下,凝聚成一片沉静而炽烈的气势。
煌煌如天边升起的朝阳,其光华普照万千,无可阻挡。
族中宿老——老族长、刹那、火核,他们面容苍老却目光湛然,眼底深处翻涌着近乎虔诚的喜悦与宽慰。
那是毕生宏愿,以超越他们想象的方式得偿,纵使此刻死去亦无遗憾的极致满足。
作为家族脊梁,活跃在战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青少年一辈——宇智波富岳、铁火、稻火、药味,止水与带土等人。
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刃,沉静的姿态下是磅礴欲出的力量。
腰间忍刀不约而同地按放在膝上,让寄宿在刀中的宇智波先魂们,看着宇智波的辉煌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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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雄浑而悠远的钟声,自幕府大楼顶端,在春日澄澈的空气中,荡过整个无限城。
台上身穿深红色禁军制服的宇智波彩音,在“天音的回响”下,清朗的音色传遍广场。
“所有人,起立!”
纲手率御神袍一振,身姿挺拔如枪,她身后,自来也、大蛇丸、水门、玖辛奈……所有木叶的强者与族长,随之肃立。
钟声的余韵终于散尽。
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广场上,再无一人安坐。
万籁俱寂,唯有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复杂,或狂热,尽数投向那唯一的高台。
安澜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当视线掠过雨隐队伍中的红发少年——漩涡长门时,他的眼神没有泛起一丝多余的涟漪。
换在没有觉醒【大国主】以前,他或许还会觊觎一二。
但现在,坐拥近百种桃之恩惠,有了整合万物、规划山河之伟力的他,区区一双轮回眼的能力,已经无足轻重——安澜觉得自己,快要什么都不缺了。
反倒是另一件事,让他眼眸深处浮现一抹冷意。
‘宇智波斑这家伙,还打算装聋作哑,等着我老死,继续狗屁不如的月之眼计划么?’
‘算了,等抓到黑绝,再放出大筒木辉夜,让他在泉奈与扉间的面前,成为小丑好了。’
安澜杀人诛心的想法一定,面容沉静如渊,抬起右手按下。
见此,彩音扬声道。
“诸位,请坐!”
无论是中心昂首的宇智波,还是外围心思各异的各忍村、各国代表,衣袂摩擦声、座椅轻响汇成一片低沉而短暂的潮音,旋即又归于更深沉的寂静。
“今日,尔等汇聚于此。有人为胜者之荣光,有人为败者之屈从,有人为幸存之侥幸,亦有人……只为亲眼目睹变革!”
万众瞩目之下,安澜沉声。
“自六道仙人之世以降,忍界纷争几何?战国百年血染山河,尸骨铺就忍族威名。”
“忍村并立不过数十载,烽火却愈演愈烈,砂隐之砂掺入木叶之土,云隐之雷劈碎岩隐之岩,雾隐之水淹没他乡之田……今日盟友,明日仇寇。”
“仇恨如野草,割之复生,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将军的声音响彻四野,人人为之深思,又为之不屑。
历史由胜利者所书。
成王败寇,概莫如是。
岩隐、云隐,以及贵族们继续聆听着胜者的宣言。
“为何?资源?仇恨?野心?皆是表象。究其根本,在于‘分裂’二字。”
“大陆之上,国国相争,村村相伐,族族相仇。”
“每一面旗帜之下,皆有一群人为之效死。”
“每一顶‘影’之斗笠,其阴影都覆盖着无数白骨。”
“人人皆言为了‘村子’,为了‘国家’,为了‘大义’……实则,不过是为割据一方的狭隘私利。”
“为统治一隅的权柄,驱动着子民前赴后继,流尽鲜血。”
“这便是旧时代的死结。”
“分裂滋生猜忌,猜忌孕育冲突,冲突积累仇恨,仇恨又加固分裂……周而复始,如同一架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碾碎了无数本可安宁的人生。”
安澜的目光陡然锐利,宛如出鞘之剑,让广场上的每一双眼睛清晰地明白将军的意志。
“在今日——”
“这循环,该终结了。”
“宇智波幕府之剑锋所向,非为征服一村一国,非为掠夺一地一民。吾等征伐,是为斩断这缠绕忍界千年的枷锁,是为捣毁那架吞噬生命的机器!”
他的手臂抬起,指向无限城高耸的楼宇,指向广场上林立的各族旗帜,最终指向广阔无垠的天空。
“自即日起,以幕府的名义,从‘开元’纪元之始,大陆之上,无论火之国、风之国、土之国、雷之国、水之国……乃至所有苟存之小国、自治之忍村、独立之族地,其国号、其建制、其割据之权,尽数废止!”
话音似惊雷炸响,台下传来一片无法抑制的倒吸冷气之声。
即便早有预料,幕府在战后将吃下最大的蛋糕。
但直接将旧时代的一切推倒重来,无数张面孔在顷刻间失去了血色,苍白如纸。
惊骇、抗拒、乃至本能的愤怒刚刚在眼中燃起火星,便对上了广场中心——宇智波族裔齐齐回转而来、沉静而冰冷的目光。
眼神里带着煌煌如日轮般的威势,那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不容置疑的统治意志,是连灵魂都能一并震慑的无声宣告。
在这视线的笼罩下,空气凝固如铁,喉舌僵直如木。
所有的惊呼,所有的异议,所有潜藏的反抗念头,都被生命求生的本能硬生生摁回胸腔,碾碎在颤栗的心跳声中。
反抗者,死!
异议者,死!
忤逆者,死!
死!死!死!
好在,能来到幕府广场聆听时代变革之音的人,都是人中俊杰,明辨是非、通晓法理。
幕府将军的话语继续推进,带着无可动摇的意志,构建着忍界前所未有,也是每一位种花穿越者,近乎必做的宏图伟业。
分裂?那是对先祖的背叛!
“分裂之土,当归于一统;战乱之民,当归于和平。”
“旧的藩篱既已破除,新的殿堂便当矗立。”
安澜微微昂首,声震寰宇。
“故,于此宣告:统合旧土万民,承继‘开元’之意,建立忍界永恒之大一统帝国——”
“其名为——”
“神罗炎朝!”
“神者,至高之序,天道之理;罗者,包罗万有,纲纪四方;炎者,薪火相传,光耀永续,亦为吾宇智波之力所寄;朝者,光明之始,永恒之廷。”
“神罗炎朝,非一族一姓之私器,乃天下万民之公器。”
“于此朝之下,再无火之国人、风之国人……唯有‘炎朝子民’!于此朝之内,忍村之别、血继之私,皆当融入帝国,为万世太平各尽所能,各得其所!”
“此非征服之终结,乃真正和平之开端。”
“帝国利剑,将永镇内外一切叛乱分裂之火!”
“帝国律法,将公正庇护每一位守法子民!”
“帝国之辉,将照亮从今往后的每一段岁月!”
安澜目光炯炯,再次扫过全场,那视线仿佛已不再是看着当下的众人,而是穿透时光,看到了一个遥远、统一的未来。
“此乃新时代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尔等今日在此,便是这新纪元的第一批见证者与构筑者。勿再回首那片布满荆棘与骸骨的旧土,且抬头——”
“看,神罗炎朝的天穹,已然笼罩四野,容纳天地!”
安澜的声音落下,是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凝滞的空气。
下一刻,宇智波阵营中,第一声压抑到极致、又猛然爆发的欢呼,宛如火星溅入油海,点燃了早已按捺不住、属于胜利者和新秩序缔造者的狂热浪潮。
无论男女老少,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近乎信仰的炽热光芒——这是他们的时代,由他们的剑与血亲手开创!
这股无可阻挡的狂潮,冲垮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也冲开了其他阵营的犹豫与枷锁。
木叶的阵营中,以自来也一声豪迈的大笑为引,掌声与喝彩迅速响起,纲手唇角勾起,用力击掌,御神袍随之震动。
紧接着,雾隐的方向,矢仓拍响了手掌,照美冥眼中异彩涟涟,掌声清脆而坚定。
木叶与雾隐的选择早已明晰,此刻的掌声,是对自身押注胜利的庆祝。
砂隐的叶仓,雨隐的半藏,岩隐与云隐寥落的队伍……
旧时代的人们,齐齐为新时代的降临欢庆鼓舞!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高台之上,安澜徐徐起身,负手而立,手臂扬起,接受着这一切。
他目光所及,便是他掌心所握的——神罗天下!
我为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