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元年,元月四日。
当晨曦尚且带着凛冬的寒意,刺破笼罩在忍界上空的厚重阴云。
一则比严冬更令人骨髓发冷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天上的月球都投来了关注的视线。
砂隐村在不足一日内的“陷落”与“易帜”,五代目风影叶仓的宣誓效忠……
每一个字符,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旧时代忍界秩序的地图上,留下无法磨灭的、属于“开元”与宇智波的印记。
木叶西北战线。
连日苦战带来的疲惫与伤亡阴霾,被这捷报狂风般吹散。
当消息被波风水门以飞雷神之术亲自带回,并经由自来也洪亮的声音通告全军。
原本依托残破工事、面色凝重的木叶守军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幕府胜了!砂隐完了!”
“宇智波……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岩隐也吃了大亏!黄土死了!四尾被抽了!”
绝望的守势,瞬间转化为高昂的士气。
哪怕对面云隐与岩隐残部的攻势依旧凶猛,但每一个木叶忍者心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他们的盟友,拥有着足以摧枯拉朽、改写战争的力量!
这不再是孤立无援的防守,而是新秩序席卷天下浪潮中的一部分!
岩隐村,土影大楼。
气氛与西北前线的振奋截然相反,压抑得仿佛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部。
土影大野木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半跪于地、浑身尘土与血污的传讯忍者。
“……黄土……我儿……”
低沉嘶哑的声音,好像是从岩石缝隙中挤压出来,蕴含着无尽的痛楚、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深切的寒意。
他最器重、寄托了岩隐未来的儿子,竟陨落得如此轻易。
如此……不值!
连带岩隐精锐与老紫,一同葬送在幕府手里。
更加显而易见的是,四尾必然成为了宇智波的通灵兽,敌人的力量再一次的壮大了!
“宇智波……安澜……幕府……”
大野木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平日多以强硬狡黠示人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唯有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与决绝。
“歼我子,夺我尾兽,屠我精锐……此仇,已非利益之争,乃血海深仇,村之存亡之辱!”
他猛地将手中战报拍在桌上,坚硬的岩石桌面竟被拍出蛛网般的裂痕。
“传令!”
大野木的声音响彻死寂的大厅,“岩隐村,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动员所有可战之力,囤积所有战略物资!”
“老夫。”
他一字一顿,如同要将每个字都刻进岩石的历史。
“将亲赴西北前线!”
“岩隐,可以战败,可以损失,但脊梁不能断!”
“宇智波想要这天下,就先从老夫的尸骨上踏过去!”
“此去,唯死战二字!”
室内的岩隐们神情严肃。
明眼人都能看出——雾隐、砂隐、木叶都聚集幕府麾下。
仅凭实力大减的岩隐与云隐,真的能以血还血吗?
岩隐成立至今,不过三十余年,年富力强的老一辈对此有着不同的看法与心思。
忍族聚集在一起是忍村,忍村聚集在一起——便是忍国!
“大野木,你被仇恨遮蔽了双眼,到了关键时刻,就不要怪我们以图自保了。”
有人低语呢喃。
西北边境,云隐大营。
被螺旋丸击伤的四代雷影,咆哮声即便隔着厚重的隔音结界,也隐隐传到了外头。
“砂隐一夜之间就没了?!岩隐黄土战死?老紫被活捉抽了尾兽?!消息确认了吗?!”
“已从三个独立渠道交叉验证,雷影大人。”
在前线因能力提拔出来的上忍麻布依,冷静回道。
“战场细节尚不明朗,但结果已确凿无疑。”
“宇智波动用了至少四名能开启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强者,并掌握了远超天送之术,能够大规模、超远程的空间投送能力。”
“混账!”
雷影一拳将面前的办公桌砸得断裂,雷光在体表窜动。
“岩隐那群石头脑袋废物!砂隐的傀儡更是纸糊的!”
怒骂之后,是急速的思考。
宇智波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忍村对抗”的范畴。
砂隐的覆灭就在眼前,岩隐大野木那老小子必然红了眼要拼命,云隐要战略撤退吗?
投降能输一半吗?
“不能再给他们第二次‘惊喜’的机会了。”
骑虎难下的雷影猛地抬头,“麻布依!立刻传令!”
“第一,由你回返村内主持事务,配合萨姆依一起,启动最高级别警戒,所有留守人员进入战斗岗位!”
“第二,命令由木人,带领村内现存所有机动兵力,立刻启程,以最快速度向我所在的西北前线大营靠拢!”
命令迅速下达。
云隐村这个战争机器,在生死存亡的压迫下,以极高的效率运转起来。
不久后,一支规模庞大、装备精良、由二尾人柱力率领的援军,便浩浩荡荡地开出云隐村。
奔赴成为整个忍界焦点、即将迎来更猛烈风暴的西北战线。
新的风暴,正在西北的天空之上,急速凝聚。
………………………………
元月五日。
战争的齿轮,在宇智波幕府意志的推动下,以超越旧时代认知的速度,疯狂咬合、转动,将更多的力量抛向西北战场。
火之国,木叶隐村。
火影办公室内,气氛肃杀。
通过传送阵返回的纲手,换下了常服,一身便于行动的修身战斗装束,外罩那袭象征着权柄与责任的御神袍。
金色的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高光亮起的眼眸,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或戏谑。
拥有桃之力——天元水镜之术的禁军少女,充作秘书跟在纲手的身侧,运用能力,让四代火影面前悬浮着一道水镜术式。
镜中映出的,是远在雨之国、面容隐藏在呼吸器后、眼神复杂难明的山椒鱼半藏。
“雨影·山椒鱼半藏!”
纲手没有寒暄,没有商讨,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西南之敌已溃,砂隐为我幕府藩属,岩隐不过秋后蚂蚱,现在,西北战局已至关键。”
“我以木叶隐村四代目火影、兼幕府执政官之名义,命令你:即刻集结雨隐村所有可战之力,抛弃一切观望与侥幸,全速赶赴火之国西北边境前线,与自来也部汇合,听从统一调度!”
水镜中的半藏沉默了片刻,呼吸器发出轻微的嘶响。
他曾是叱咤风云的“半神”,也是在忍战中火中取栗的雨影,如今却不得不屈从于这接连不断、一次比一次更不容抗拒的“命令”。
木叶与宇智波的捆绑如此之深,砂隐的结局近在眼前……
他知道,这已不是选择,而是生存!
“……遵命,火影执政官大人。”
半藏的声音低沉而艰涩。
“雨隐……即刻出兵。”
切断通讯,纲手看向侍立一旁的静音和几名火影直属暗部。
“村内事务,按既定预案,由你们协同处理。若有重大变故,可直接联系幕府行政部。”
“您真的要亲自去?”
从无限城城东医院,与地下实验室出来的静音,担忧道。
“当然要去。”纲手唇角勾起一抹混杂着战意与凛冽的弧度,“云隐的蛮子,岩隐的老石头……不亲自去‘招呼’一下,怎么显得出火影的诚意?”
她目光投向西北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
“况且,这场决定忍界格局的盛宴,堂堂火影岂能缺席!”
水之国,雾隐村。
当木叶的调令飞向雨隐,另一道更为恢弘的波澜,自水之国浩荡而起。
雾隐村最高决议通过——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将亲率大军,响应幕府征召。
除了留守的必要力量,水无月、鬼灯、辉夜等大族的精锐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统一在水影的斗笠之下,面向同一个方向——西北!
幕府建立的空间传送阵,在雾隐广场中央亮起幽蓝的光辉,繁复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
矢仓立于阵前,矮小的身躯在查克拉的光晕中,好似承载着整个雾隐的重量。
“诸位!”
“砂隐之鉴在前,旧时代的格局已如风中残烛。无限城幕府,乃我雾隐选定的未来。”
“今日出兵西北,非为他人作嫁,实为雾隐自身之前途而战!此战,当展现雾隐之锋锐,赢取在新时代的尊重与地位!”
他将手中那柄名为“珊瑚棍”的权杖向前一指——
“雾隐,出征!”
无限城,中央广场。
照美冥、干柿鬼鲛等归义军静候于此,元师则在看管岩隐俘虏未至。
照美冥换上了一身利于战斗的深色贴身护甲,外罩一件带有雾隐与幕府双重纹章的披风,妩媚中平添飒爽。
干柿鬼鲛背着鲛肌,目光沉静地看着到来的水影。
事情发展到如今,影的权威已经不像往日般高高在上。
天上的王座,有了主人。
照美冥上前一步。
“水影大人。”
面对将来的宇智波冥,矢仓不敢托大,回礼的同时,目光扫过她身后那支气质与雾隐忍者迥异的“归义军”。
最终落向广场尽头那高耸入云的幕府大楼。
他微微颔首道。
“局势已明,道路已定。雾隐的未来,不在孤悬之岛,而在今日战场。”
矢仓顿了顿,看向照美冥。
“照美阁下,鬼鲛,按照约定,一起走吧。”
“必胜!”干柿鬼鲛扛着鲛肌,率先发出嘶哑的吼声。
“必胜!!”
忍军中,回应声如潮。
两支同源而出、却历经不同道路的军队,再次踏入光芒流转,直达西北的传送阵。
海雾般的寒意与归义军沉淀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奔腾的洪流,穿透空间,奔赴那最终决定一切的时代之战。
风之国,砂隐村。
黄沙漫天,风声呜咽。
砂隐村在臣服的死寂中,迎来了第一道带血的军令。
风影大楼前,刚刚易主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伫立。
他们中有近两千名砂隐俘虏,眼神空洞,面色灰败。
也有五千具经过紧急整备、关节处仍带着焦痕的傀儡,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叶仓立于阵前,身上风影袍在风中飘飞,猎猎作响。
在将军办公室友好协商后,知晓砂隐将来之出路,也被将军完全治愈的她,脸色不再苍白。
只是嘴唇紧抿,感受着身前两千多道目光中的情绪——有恐惧,有麻木,有隐晦的恨意,或许也有一丝绝境中的茫然服从。
更远处,宇智波八代率领的火山军好似沉默的山岳。
“四代目风影,着你即率本部,于今日,经指定传送阵抵西北战区,归幕府统帅统一节制。此战,为汝与砂隐正名之机。”
回忆着幕府的军令,没得选择的叶仓,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曾是她部属、现在却如待宰羔羊般的面孔,扫过那些曾象征砂隐荣耀、如今却将调转刀锋的傀儡。
扛起砂隐的风影,声音穿透寂静,清朗坚定。
“砂隐众!”
“过往之败,已成定局。”
“今幕府开恩,予我等戴罪立功之途!”
叶仓的声音逐渐强硬,逼出风影应有的铁血。
“此去西北,无他,唯战!以敌之血,洗吾等之耻!以战之功,换砂隐存续之基!”
“凡畏战不前、心怀异志者——军法不容,我亦不容!”
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更加压抑的沉默,以及渐渐握紧武器、绷紧查克拉线的细微声响。
耻辱与求生欲,交织成一种扭曲而高昂的斗志!
村内中央,由幕府工程部队紧急构筑、符文流转不息的巨大传送阵嗡然启动。
光芒吞噬了为首的叶仓,继而吞没了沉默的砂隐忍军,吞没了隆隆行进的傀儡军团。
砂隐最后可调动的力量,像是汇入洪流的浊浪,奔向那片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西北焦土。
他们不是五大忍村的砂隐,而是“幕府藩属·砂隐战团”。
刀锋所向,唯有死战,方有渺茫的明天。
火山军与警备部临时交接,跟着踏上空间传送阵。
开元元年,元月六日。
火之国西北边境,被战火反复犁过、遍布焦坑与断壁的土地上空,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垂,仿佛苍穹不堪重负,即将崩塌。
空气凝固,压抑得令人窒息,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有一种无形的、越来越尖锐的耳鸣般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东、南两个方向,目力所及之处,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肃穆森严的军队战阵,仿佛缓缓合拢的钢铁闸门,向着云隐与岩隐据守的最后阵地压迫而来。
在联军拱卫的中央稍后,一座临时垒起、透着无形威严的指挥高台之上——
宇智波安澜凭栏而立。
他身穿军装,上面绣有宇智波之族徽,黑发在夹杂着硝烟的风中微动,目光平静地俯瞰着整个战场,宛如审视棋盘的棋手。
即便强如波风水门与九尾,也不过是手中稍大的棋子。
美琴静立其侧,深紫和服外罩着墨色羽织,沉静如古井。
光与亚古兽、及三忍猫也站在一侧,共同见证着历史。
在他们的身后,宇智波的旗帜在狂风中怒展,团扇徽记仿佛一只凝视战场的眼睛。
幕府势力,最终兵力,于此日,于此地,汇聚完毕。
黑云压城城欲摧!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云隐与岩隐的联军收缩在最后的防御工事后,每一个忍者都能感受到那从三面缓缓逼近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
雷影站在阵前,死死盯住远方高台上那道身影,愤怒与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在眼中交织。
奇拉比已经半尾兽化,猩红的查克拉外衣涌动,口中再无平时的饶舌。
大野木悬浮在岩隐阵地上空,老脸紧绷。
败军之将,困兽之斗,但岩石的意志,宁碎不弯。
“哼……”
高台上,安澜嗤笑一声,打破了这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螳臂挡车,不知所谓!”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咚——!”
“咚——!”
“咚——!”
来自赤备、火山、风林三军的巨型战鼓,同时被擂响!
鼓声浑厚沉重,不似进攻号角,反而更像为旧时代敲响的丧钟,每一声都砸在人的心跳上。
随着鼓声——
“轰!!!”
东方,雾隐阵前,浩瀚如海般的澎湃查克拉冲天而起。
巨大的水龙卷凭空生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咔啦啦——!”
南方,砂隐傀儡军团的关节同时锁死,无数查克拉线亮起刺目光芒,前排傀儡眼部的红光连成一片毁灭性的红潮!
“嗖嗖嗖——!”
西南,木叶与雨隐阵中,无数忍具上弦,遁术的光芒开始在各色查克拉中疯狂凝聚!
而在这全面加压的恐怖氛围中,宇智波本阵的方向。
数道令天地变色的气息,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富岳、止水、带土、稻火、铁火……
一尊尊宛如神魔的须佐能乎骨架或半身,在联军上空缓缓站起,颜色各异的查克拉火焰熊熊燃烧,冰冷而又傲慢的目光,透过盔甲的缝隙,俯视着下方那即将被碾碎的敌阵。
忍刀中的宇智波与千手亡魂,注视着决定历史的战场!
“通灵之术!”
一尾、三尾、四尾、六尾降临战场,震天的咆哮响彻天际。
幕府的主人最后看了一眼远方那面雷影旗帜,以及空中那个矮小却顽固的身影,放下手,吐出的字眼冻结了时代。
“我的将士们啊——”
“给我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