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走过来,伸出手……
顾清寒把手搭在叶沉掌心。
两人并肩走上高台。
“大哥,这……”
张龙站在前排,看直了眼,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胡峻。
胡峻摇摇头,示意他闭嘴。
顾清寒走到高台边缘。
她俯视着下方的十万大军。
风吹起她宽大的袖袍。
“诸位将士!”
顾清寒开口了。
声音清冷,却极具穿透力,传遍了整个校场:“我乃大炎先皇嫡女,长公主顾清寒!”
这话一出。
底下直接炸锅了。
十万人全瞪大了眼睛。
长公主?!
先皇的女儿?!
这可是大炎朝最正统的皇室血脉!居然一直在云城,在叶将军身边?!
顾清寒没理会
她提高音量,字字泣血:
“当今皇位上坐着的那个顾文彻,是个弑兄篡位的逆贼!”
“他毒杀先皇,伪造遗诏,还派人一路追杀于我!”
“他手里拿的传国玉玺,是假的!”
接连三个重磅消息抛出来。
十万大军全懵了。
紧接着,就是滔天的愤怒。
大炎朝重纲常伦理,弑兄篡位这种事,猪狗不如!
连皇位都是抢来的,这皇帝算个什么东西!
顾清寒指着北方,眼眶泛红。
“他顾文彻为了坐稳那个抢来的皇位,连祖宗的基业都不要了!”
“他撤换镇北将军宇文泰,换上一个草包去守关!”
“他跟蛮族单于签下密约,用北境三座城池,换蛮族出兵对付云州!”
“他还答应蛮族,只要打下云城,允许蛮族铁骑在关内抢掠三天三夜!”
说到这里,顾清寒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金银、粮草、女人……全送给蛮族!他顾文彻,配当大炎的皇帝吗?!”
“不配!”
“杀了他!”
“宰了那个狗皇帝!”
底下的将士彻底疯狂了。
大骂声响彻云霄。
谁家没有父母妻女?!
让蛮族铁骑进来抢掠三天三夜,那是人干的事吗?!
顾文彻这不仅是卖国,这是要绝了大炎百姓的活路!
李云风拔出佩剑,大声吼道:“狗皇帝不仁!咱们反了!”
“反了!”
“清君侧!杀逆贼!”
“清君侧!杀逆贼!”
“清君侧!杀逆贼!”
十万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情绪被推到了顶点。
叶沉上前一步,和顾清寒并肩而立。
他抬起手。
全场再次安静。
叶沉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剑锋直指长空。
“传我将令!”
叶沉大喝出声:“全军缟素!为先皇发丧!然后,请诸君随我‘清君侧!杀逆贼!’”
话音刚落。
几百个虎贲营士兵抬着几口大箱子跑上校场。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白色的麻布。
士兵们快速把麻布撕成条,绑在胳膊上,系在头盔上。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被几个壮汉合力竖了起来。
战旗迎风展开。
上面是金色的大字:“清君侧、镇乱世、保境安民!”
字迹狂草,杀气腾腾。
“今日起,我叶沉,正式奉长公主之命,讨伐伪帝顾文彻!”
叶沉环视全场,声音冷酷到了极点:“蛮族敢来,老子就砍了他们的马头!”
“伪帝敢拦,老子就踏平他的皇宫!”
“杀!!杀!!杀!!”
十万大军齐声高呼。
长枪顿地,战马嘶鸣。
整个云城都在这喊杀声中颤抖。
一直到了傍晚,誓师大会才结束。
叶沉回到城主府。
张龙和胡峻跟在后面。
两人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亢奋。
“大哥!今天这场面太带劲了!”
张龙手舞足蹈,“大嫂居然是长公主!这身份一亮出来,咱们这就不叫造反了,这叫拨乱反正!”
“没错。”
胡峻也点头,“以前咱们打的是土匪,是叛军。现在咱们打的是正规军,名不正言不顺,底下人心里多少有点发虚。现在好了,长公主在这,咱们就是正统!”
叶沉脱下沉重的铠甲,扔在椅子上。
“名分有了,接下来就是打口水仗。”
叶沉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
“张龙,磨墨。”
张龙赶紧跑过去,拿起墨锭快速研磨。
叶沉提笔蘸墨。
在白纸上奋笔疾书。
一篇讨贼檄文,一气呵成。
檄文里,把顾文彻弑兄篡位、玉玺造假、勾结蛮族、卖国求荣的罪状写得清清楚楚。
字字诛心。
把顾文彻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拿去。”
叶沉把檄文吹干,递给张龙,道:“让文书抄写几万份!用咱们的情报网,用商队,用一切能用的办法,给我撒向全天下!”
“贴在各大城池的城墙上!”
“我要让大炎朝的每一个老百姓,都看到这篇檄文!”
“是!”
张龙双手接过檄文,转身跑了出去。
短短三天时间。
这篇讨贼檄文飞遍了大炎的每一个角落。
天下彻底震动。
茶馆里。
一个教书先生拿着手里的檄文抄本,手都在抖。
“长公主没死!长公主在云城!”
先生激动得老泪纵横,“顾文彻那个畜生,连亲哥哥都杀!这种人怎么配做皇帝!”
“叶将军大义啊!”
“奉长公主之命讨贼,这才是正义之师!”
“走!去云城!投奔叶将军!”
街头巷尾。
原本被执刀卫高压镇压下去的民怨,再次爆发。
老百姓不再偷偷摸摸地骂了。
大家直接指着京城的方向破口大骂。
“卖国贼!”
“把大好河山送给蛮族,你算什么皇帝!”
各地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的暴动。
很多地方的卫所士兵,看了檄文之后,直接扔了手里的兵器,骂道:“这兵老子不当了!给这种卖国贼卖命,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
他们收拾包袱,往云州的方向赶。
他们要去投奔叶沉。
去打蛮族,去杀伪帝!
叶沉的威望,在这一刻拔高到了极点。
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他成了天下苍生唯一的希望。
云城,成了所有人心里的圣地。
……
京城。
皇宫大殿。
顾文彻瘫坐在龙椅上,手里抓着那张传遍天下的讨贼檄文。
他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长公主……顾清寒……她自曝身份了,她怎么敢的?!”
“那个叶沉,真的值得她赌上一切?!甚至……让大炎的血脉,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