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十一个年轻人……
他们看着地上那块被阿狗三两口吞下的饼子，再看看叶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的恐惧和犹豫，瞬间被肚子里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给冲垮了。
“我……我也跟您走！”
“主人！收下我吧！”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磕头磕得砰砰响，生怕慢了一步，那个活命的机会就没了。
叶沉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只是又从怀里掏出一大包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饼，随手扔了过去。
“吃吧，吃了就跟我走！”
“谢主人！”
“呜呜呜……有吃的了……”
这群饿疯了的年轻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疯了一样扑向那包饼子。
他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嚎啕大哭。
那饼子噎得他们直翻白眼，却怎么也舍不得吐出来，只能拼命捶着胸口往下咽。
眼泪和着饼子一起吞进肚子里，是什么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许书瑶和许书柠坐在马上，看着这心酸的一幕，心里也五味杂陈。
这就是乱世。
人命，真的不如一个饼子。
……
出了城十里，官道便成了羊肠小道，荒无人烟。
叶沉勒住马，停了下来。
身后，那十二个年轻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虽然吃饱了，但依旧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叶沉翻身下马，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撕下了脸上那圈络腮胡子，露出了原本俊朗的面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冷漠地说道：“差不多该给你们说实话了。”
此言一出，十二个年轻人都愣住了。
不等他们多想，叶沉继续说道：
“老子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也不是什么善人。”
“我是虎头寨的大当家，说白了，就是个土匪头子。”
土匪？！
那十二个年轻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以为自己是找了个活路，没想到是直接跳进了狼窝。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叶沉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滚。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刚才那个饼子，算是请你们吃了！”
“但是，留下的，以后脑袋就得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我杀人、放火，什么都得干！”
“怕死的，也趁早滚。”
“我没什么承诺，只能让你们吃饱饭，仅此而已！”
现场一片死寂。
十二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挣扎和恐惧。
可没一个人动。
走？！
走了能去哪？！
回到城里继续当乞丐，等着饿死、冻死，或者被哪个地痞流氓打死？！
那还不如当土匪！！
“噗通！”
还是那个叫阿狗的少年，第一个跪了下来，这次他磕的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大当家在哪，阿狗就在哪！这条命，是大当家给的！”
他抬起头，那张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当土匪，有肉吃，饿死也是个饱死鬼！当良民，连个屁都闻不着！我留下！”
“我也留下！！”
“大当家，我们跟你干！！”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也不再犹豫。
这世道，良民活不下去，那就不当良民了！
“好。”叶沉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狠劲。
一群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那十二个年轻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一种找到了归宿的狂热。
他们跟在马屁股后面，脚步虽然虚浮，但腰杆子却挺得笔直。
……
天色已经黑了。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虎头寨。
当那巍峨的寨墙和手持横刀、来回巡逻的汉子出现在眼前时，阿狗这十二个新兵蛋子，还是被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这哪里是土匪窝？
竟然还有人巡逻，整齐规划的宅子，加上群山和雪峰，还有那一个像虎头的山头……别说，还真气派！
甚至还很有威严！
刚一进寨门，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混着柴火的焦香，瞬间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
那香味像是无数只小手，挠着他们的五脏六腑，把刚压下去的馋虫又给勾了出来。
院子里，几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里面翻滚着大块大块的马肉。
阿狗他们闻着这味儿，口水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眼睛都开始冒绿光。
“大哥，回来了？”
胡峻和铁柱，正带着人在校场上操练，听到动静，提着兵器就围了上来。
因为不久前，他们经历了一场血战，身上那股子煞气还没散干净，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阿狗他们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往叶沉身后缩。
叶沉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人，指了指身后那十二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人。
“老二，这十二个，底子还行，交给你了。”
“先让他们吃顿饱饭，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明天开始，跟其他人一起操练。”
“是，大哥！”
胡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在阿狗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一群刚买回来的牲口。
许书柠从马背上跳下来，小脸蛋红扑扑的。
这一路，她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叶沉的怀里，胡思乱想了半路，现在身子都有点发软。
她看着叶沉发号施令的威严模样，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几乎要黏在叶沉身上。
许书瑶则害羞得多，低着头，耳根子都红透了，匆匆对叶沉行了一礼，就拉着妹妹跑回了后院。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叶沉的样子！
“张龙，赵虎！”
叶沉暂时没管这对双胞胎，又喊了一声。
“在！”
两人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明天，你们两个人，再带几人下山，继续招人。”
叶沉看着寨子里这五十多号汉子，觉得还是太少了：“不论出身，只要听话，服从命令的汉子，都要。”
“咱们的目标，先凑齐一百精兵！只招汉子，寨子里的女人够多了，不缺干活的。”
宅子里的女人，做饭的、种粮食的、做女工的……人数已经够了！
而男人的战斗力，才是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是！”
安排完一切，叶沉才把目光投向那十二个还愣在原地的新兵。
“还傻站着干什么？拿碗，吃肉！”
“啊？！”
“是！！”
那十二个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赶紧去领碗筷了，一个个急不可耐，但又很老实地排队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