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县里！”
“找县太爷要粮！”
“不给粮咱们就死在衙门门口！”
群情激奋，唾沫星子乱飞。
赵四被架在中间，老脸皱成了一团苦瓜，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被推出来当枪使。
其实，他也挺想去县里要粮食的，毕竟自己也饿啊！
就在村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
“呵。”
一声冷笑传来，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脚步一顿，齐刷刷的，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叶沉靠在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上，双手抱臂，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他脸蛋红润，精神气很足，身上那件厚实的鹿皮袄，和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沉，你笑什么？”
赵四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笑你们蠢。”
叶沉站直了身子，表情玩味，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去县里求粮？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怎么？你们觉得县太爷是你们亲爹，还是活菩萨？”
人群里一阵骚动。
确实，都知道这一趟要粮会很难，因为周围也有村子里的人去县里要粮食，都是无功而返。
“县太爷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
“对！人多力量大！”
“我就不信官府能看着咱们饿死！”
叶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个汉子。
“人多？呵，昨天我去赵府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金沙村的人，去找县太爷要粮食！”
叶沉看着他们，淡淡的问道：“你们知道，金沙村去了多少人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叶沉，等着他的下文。
“一百多人……结果就是，连衙门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那帮衙役拿着杀威棒一顿乱打。”
“带头的那个老头，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他们村长吧？七十多岁了，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
“最后被一个衙役一棍子打断了左腿，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到了街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在这缺医少药的饥荒年头，断一条腿，跟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你……你胡说！”
有一个汉子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官府怎么敢打人？那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
叶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这世道，人命比草贱。你们以为还是太平年间？现在，谁有空管你们这群泥腿子的死活？”
“去了就是送死，不仅要不到粮，还得把命搭上。”
叶沉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当然，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皮糙肉厚，比金沙村那老头还抗揍，那就去。。”
死一般的寂静。
被叶沉这一盆冷水浇下来，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里的光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绝望！
不去县城，还能去哪？
在村里等死吗？
“叶家二郎……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人群角落里，一个裹着破烂棉袄的妇女忽然开了口。
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娘家就是金沙村的……昨天，我二大爷跟着去县里要粮，回来的时候是被抬回来的，左腿真的断了，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
“呜呜呜……二大爷昨晚就没气了……”
这妇女一哭，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完了……全完了……”
赵四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泪一直流：“这可怎么活啊！我们都要冻死、饿死在这个冬天吗？”
村民们也都瘫软下来，有的抱头痛哭，有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叶沉冷眼看着这一幕，也是没有办法……
他必须把这帮人按在村里，绝不能让他们去县城，不能看到那张通缉令。
“当然，如果他们要告密，我一样会杀他们！”
叶沉心里默默道。
总之，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道，人命如草芥，谁都没有办法！
在心里叹息了一下，就在叶沉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噗通！”
一声闷响。
刚才那个梗着脖子的汉子，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叶沉面前。
“叶沉！叶哥，祖宗！我求求你了！”
汉子一边磕头，一边嚎叫：“你本事大，连老虎都能打死！你带我们进山吧！”
这一跪，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几十号人，在一瞬间，都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就连村长赵四，也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对着叶沉跪了下去。
“叶沉啊！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你就发发慈悲吧！”
“我们不求吃肉，能让我们跟着喝口汤也行啊！”
“只要你带我们进山，打到的猎物你拿大头，剩下的分我们一点点……一点点，只要不饿死我们就行！”
“以后你就是咱们村的活祖宗！我们给你立长生牌位！”
哀求声，哭喊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叶沉看着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头，眉头微微皱起。
带这帮人进山？
开什么玩笑。
这帮人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进了山就是给野兽送外卖的……
而且，人多眼杂？！
但不答应……
看着这帮人眼睛里那股子疯狂的绿光。
狗急了还跳墙呢。
要是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这帮人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得想个法子！
忽然，叶沉的目光落在了赵四家门口的石墩上。
“行了，别磕了。”
叶沉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我这人心慈手软，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但……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争取到了！”
闻言，所有人都抬起头，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想打猎就必须要有体力！”
叶沉表情冷漠，继续说道：“深山老林，不是你们家后院的菜地……想让我带你们进山打猎，就抱着这个石墩，在村长家的院子里走一圈！谁完成了，就有资格跟着我进山……完不成的累赘，就不要再开口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