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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5章 该有点新意了
    大渊王朝,北境边关,铁岩城。

    寒风吹过城墙垛口,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守卒的甲胄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城守府后堂,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屋里凝滞的寒意。

    秦桧——或者说,化名“金不焕”的这位天命帝国秘使,此刻正垂手站在堂下。

    他身上穿着大渊商人常见的貉裘,头戴暖帽,面容经过秘堂的巧手修饰,显得富态而精明,与原本清瘦阴鸷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掠过的冷光,依旧如旧。

    堂上主位,坐着铁岩城守将,呼延灼。

    此人乃大渊世袭武将,膘肥体壮,满面虬髯,一双环眼正眯着,打量着手边桌案上的一份清单。

    清单列着二十七车货物,皆是产自锐金大陆的优质矿产:玄铁、赤铜、寒晶砂……皆是锻造兵甲、制作机关的紧俏物资。

    这些货,是秦桧以“金氏商行”的名义,打通大渊兵部关节后,合法购入并运抵边关,准备发往大渊内陆的。

    但现在,它们被扣在了铁岩城的货栈。

    扣货的,是呼延灼麾下的一名副将。

    理由冠冕堂皇:“边关重地,需严查资敌物资。”

    此刻,那名副将就站在呼延灼身侧,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

    “金掌柜。”

    呼延灼终于开口,声音粗哑,像砂石摩擦。

    “你这批货……价值不菲啊。”

    秦桧躬身,脸上堆起商人惯有的讨好笑容。

    “将军明鉴,都是些粗笨矿料,值不了几个钱,也就是内陆的匠坊老爷们肯收。”

    “哦?”

    呼延灼手指点了点清单上“玄铁”那一栏。

    “上月,兵部采购司的官价,玄铁一斤作价十五两。”

    “你这一车,就是三千斤。”

    “二十七车……”

    他抬眼,似笑非笑。

    “金掌柜,你这‘值不了几个钱’,可比本将一年的饷银还厚实啊。”

    秦桧心头冷笑,面上却更显惶恐。

    “将军说笑了,小人这是小本买卖,刨去运费、关税、打点各路神仙,能落袋的,十不存一啊。”

    “是么?”

    呼延灼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明人不说暗话。”

    “货,可以放。”

    “但边关的弟兄们风餐露宿,保境安民,也不容易。”

    他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在秦桧面前晃了晃。

    “这个数。”

    “车马辛苦费。”

    秦桧眼皮一跳。

    来之前,风闻司预估的“过关费”,大约是货值的一成。

    他袖中备好的银票,也是按此准备。

    可呼延灼这五根手指……

    “五……五千两?”秦桧试探着问。

    呼延灼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梁落灰。

    “金掌柜,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他笑容一收,眼神骤然转冷。

    “五万两。”

    “现银,或者等值的金珠、宝玉。”

    “少一个子儿……”

    他敲了敲清单。

    “这批货,就永远留在铁岩城的库里,等着……生锈吧。”

    五万两!

    比约定高出整整五倍!

    站在呼延灼身侧的那名副将,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秦桧沉默片刻,脸上血色褪尽,像是被这数字吓住了。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深深一揖。

    “将、将军……数额太大,容小人……容小人筹措几日。”

    呼延灼挥挥手,像赶苍蝇。

    “三天。”

    “三天后见不到钱,货充公,你……滚出铁岩城。”

    “是,是……”

    秦桧唯唯诺诺,倒退着出了堂屋。

    直到走出城守府,踏入寒冷的街市,他才缓缓直起腰。

    脸上那副惶恐商人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眼底一片冰封的锐利。

    “五万两……”

    他低声自语,呵出一口白气。

    “胃口不小。”

    “也不怕……撑死。”

    他没有回商栈,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巷底有家不起眼的当铺,招牌老旧,写着“通源号”。

    秦桧推门而入。

    柜后坐着个昏昏欲睡的老朝奉,见他进来,眼皮抬了抬。

    “客官当什么?”

    秦桧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轻轻放在柜上。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风”字。

    老朝奉瞳孔微缩,睡意全无。

    他起身,左右看了看,迅速收起令牌,拉开柜台侧板。

    “贵客,里面请。”

    三日后。

    铁岩城守将呼延灼,没有等来秦桧的五万两白银。

    却等来了一纸兵部调令。

    调他“回京述职”,铁岩城防务,暂由副将拓跋宏代理。

    呼延灼接到调令时,正在校场点兵,当场摔了杯子。

    “拓跋宏!是他搞的鬼?!”

    副将拓跋宏,出身大渊寒门,凭军功累升至副将,向来与他这世袭将门不合。

    但此人用兵稳健,颇得士卒之心,在兵部也有几位寒门派系的大人赏识。

    呼延灼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

    调令盖着兵部大印,还有丞相府的副署。

    他敢抗命,就是谋逆。

    当日下午,拓跋宏一身轻甲,步入城守府正堂,接过虎符印信。

    呼延灼脸色铁青,摔门而去。

    拓跋宏面无表情,直到呼延灼的马蹄声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转身,对屏风后微微颔首。

    “金掌柜,可以出来了。”

    秦桧从屏风后转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多谢拓跋将军援手。”

    拓跋宏摆手。

    “不必谢我。”

    “呼延灼贪墨军饷、私设关税、纵兵扰民,兵部早有耳闻。”

    “此次不过是借金掌柜的事,顺势而为。”

    他话虽如此,但看向秦桧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深意。

    眼前这商人,竟能说动兵部寒门派系的大佬,短短三日就把呼延灼调走。

    能量不小。

    秦桧自然读懂了那眼神。

    他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木盒,放在案上。

    “将军新掌防务,百事待兴,想必用度紧张。”

    “这是小人一点心意,权当……贺仪。”

    拓跋宏打开木盒。

    里面不是银票,而是十张地契。

    铁岩城外,上好的水浇田,每张五十亩,共计五百亩。

    地契上的名字,都是拓跋宏远在老家的族亲。

    拓跋宏手指摩挲着地契,沉默良久。

    “金掌柜,想要什么?”

    秦桧微笑。

    “只求将军行个方便。”

    “小人那二十七车货,还请放行。”

    “另外……日后金氏商行的货物过境,望将军稍加照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规矩,小人懂。”

    “该有的‘辛苦费’,一分不会少。”

    “且……只比呼延灼那时,多三成。”

    多三成!

    拓跋宏眼中精光一闪。

    呼延灼索要五万两,已是天价。

    多三成,便是六万五千两!

    而且,听这意思,是长期“孝敬”。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木盒。

    “金掌柜,爽快。”

    “货,今日便可放行。”

    “日后……好说。”

    秦桧躬身。

    “谢将军。”

    他退出正堂时,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冷笑。

    多三成?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些“孝敬”,最终都会折算进卖给大渊兵部的武器铠甲报价里。

    大渊朝廷掏的钱,养了大渊的边将,肥了他秦桧的腰包,还让大渊军队拿着更贵的劣质装备。

    一石三鸟。

    这买卖,划算。

    就在秦桧于大渊边关翻云覆雨的同时。

    千里之外,大渊王都,户部侍郎府邸,正陷入一片恐慌。

    侍郎王明远,瘫坐在书房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他面前的书案上,摆着一只染血的锦囊。

    锦囊里,是他独子王瑾日常佩戴的玉佩,还有一绺断发。

    以及一张字条:

    “明日戌时,西郊废砖窑。”

    “携大渊北境三关布防图来。”

    “见图放人。”

    “报官,撕票。”

    王明远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那张字条。

    布防图!

    那是绝密!私自抄录、外传,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儿子……

    他老来得子,王瑾是他命根子。

    昨夜,王瑾去“怡红院”听曲,一夜未归。

    今晨,家仆在府门外发现这锦囊。

    “老爷!老爷!门外有位金先生求见,说……说能救公子!”

    管家连滚爬入书房。

    王明远霍然抬头。

    “金先生?哪个金先生?”

    “他说……他是金不焕,金氏商行的东家。”

    金不焕?

    王明远隐约记得这名字——似乎是个近来在王都颇为活跃的商人,与几位勋贵子弟走得近,但与自己并无交集。

    他为何此时上门?

    “请……快请!”

    片刻,秦桧踏入书房。

    依旧是一身富商打扮,面色沉静。

    “王大人。”

    他拱手。

    “令郎的事,在下略有耳闻。”

    王明远像抓住救命稻草。

    “金先生!求你救救我儿!你要什么,我都给!”

    秦桧摇头。

    “在下什么都不要。”

    “只是路见不平,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他走上前,低声道:

    “绑匪要布防图,大人绝不能给。”

    “给了,大人全家是死,公子也未必能活。”

    “在下在王都有些江湖朋友,已查到绑匪落脚处。”

    “愿出钱,请他们出手,救回公子。”

    王明远瞪大眼睛。

    “真、真的?”

    “但此事需秘密进行,绝不能惊动官府,否则绑匪狗急跳墙……”

    “我懂!我懂!”王明远连连点头,“需要多少银子?我这就去取!”

    秦桧摆手。

    “银子,在下先垫上。”

    “救人要紧。”

    他顿了顿。

    “只是……事后若有人问起,还望大人统一口径——便说公子是自行逃脱,侥幸归来。”

    “莫要提及在下,也莫提绑匪索要布防图之事。”

    王明远一愣,随即恍然。

    这是要帮他隐瞒“险些泄露军机”的大罪!

    他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金先生大恩!王某……王某没齿难忘!”

    秦桧扶起他,笑容温和。

    “大人言重了。”

    “同为大渊子民,理当互助。”

    当夜,西郊废砖窑。

    三名绑匪在等待中昏昏欲睡。

    忽然,几道黑影破窗而入,刀光如雪。

    无声无息间,绑匪毙命。

    被捆在角落、塞住嘴巴的王瑾,瞪大眼睛,看着黑影解开绳索,将他扛起,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王瑾“奇迹般”地自行回到侍郎府,只说趁绑匪不备,磨断绳索逃脱。

    王明远抱着儿子,哭得像个孩子。

    当日下午,一份厚礼送入金氏商行后院。

    附王明远亲笔信: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金先生但有差遣,王某万死不辞。”

    秦桧读完信,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焰腾起,映着他幽深的眼睛。

    “万死……”

    “不必。”

    “你活着,才有用。”

    天命帝国,南都天佑城。

    时近腊月,空气中已有了年节的暖意。

    凰宫深处,温泉汤池。

    水汽氤氲,池边白玉雕栏上,随意搭着一件素白浴袍。

    林婉儿靠在池边,乌黑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颈,脸颊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

    她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但意识海中,那卷金色卷轴正缓缓展开。

    “天命总览”

    当前余额:11,387,652点。

    八位数。

    突破千万了。

    她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早几天,当数字跳过一千万时,她就已经激动过了——在御书房里抱着软枕无声尖叫,吓得魏忠贤以为陛下突发癔症。

    现在,心情已经平复。

    只剩下一种扎实的、充盈的、仿佛拥有无穷底气的平静。

    千万天命值,能做什么?

    能兑换“一年阳寿”好多次。

    能开启“诸天宝库”深处那些灰暗已久的区域。

    能进行一场奢侈的“神卡十连抽”。

    或者……留着。

    像守财奴囤积金币,看着数字增长,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林婉儿睁开眼,望向汤池穹顶绘制的星海图。

    新年将至。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几个新年了?

    第三个?还是第四个?

    时间过得真快。

    从穿越成恶毒女配金妍儿,在云煌后宫里战战兢兢求生。

    到逃出宫墙,立足宁国,建立天命帝国。

    再到吞并云煌,威震天元。

    一路走来,惊险刺激,但也……有些累了。

    如今帝国步入正轨,四大总署各司其职,英灵们忠诚勤勉,百姓安居乐业。

    外部虽有九玄窥伺、大渊敌视,但短期内掀不起大风浪。

    也许……

    她可以过一个不一样的新年?

    一个不那么“帝凰”,不那么“国事”,纯粹属于“林婉儿”的新年。

    怎么过呢?

    像前世那样,窝在沙发里看跨年晚会?吃零食?和朋友吐槽节目?

    朋友……

    她在这个世界,有朋友吗?

    秦琼、典韦是护卫。

    房玄龄、杜如晦是臣子。

    陈平是情报头子兼阴谋家。

    上官婉儿是秘书。

    好像……没有能一起嗑瓜子吐槽的人。

    林婉儿轻轻叹了口气。

    有点孤单啊。

    但下一秒,她又笑了起来。

    孤单什么?

    有千万天命值傍身,有整个帝国供她驱使,有永生青春作为终极目标。

    这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魏忠贤。”

    她扬声。

    池外守候的魏忠贤立刻躬身。

    “奴才在。”

    “传朕旨意。”

    林婉儿从水中站起,水珠沿着光洁的肌肤滑落。

    “今年宫中年宴,不按旧例。”

    “让内务府拟个新章程——要热闹,要有趣,要……与众不同。”

    “三日内呈报。”

    “是。”

    魏忠贤领命,眼中却闪过一丝茫然。

    与众不同?

    怎么个与众不同法?

    但他不敢问,只能躬身退下,立刻去传令。

    林婉儿擦干身体,披上浴袍,走到窗边。

    推开窗,寒风涌入,吹散满室暖湿。

    远处,天佑城的万家灯火,如星河坠落,璀璨温暖。

    她静静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自语:

    “新年……”

    “该有点新意思了。”

    窗外,不知哪家孩童,提前放起了爆竹。

    “啪——”

    一声脆响。

    划破寂静的夜空。

    仿佛在预告。

    一个热闹的、不一样的年。

    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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