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积攒的疲惫、刚才第一次十连的失望、以及内心深处那丝因遇刺而残留的不安……
在这一刻。
被眼前炽烈的金光和那沉甸甸的“SSR”三个字,冲得七零八落。
她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声清越的、毫不掩饰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秦叔宝!好一个门神!”
“平身!”
“谢陛下!”
秦琼起身,持锏肃立。动作间,那乌金双锏与空气微不可察的摩擦,竟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风雷低吟。
几乎就在秦琼现世的同时。
密室之外,回廊之中。
如铁塔般矗立、正一丝不苟警戒四周的典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霍然转头,铜铃般的双目死死盯向密室铁门。
不是敌意。
而是一种仿佛远古凶兽遇到另一头同样强悍生灵时,本能的气机牵引与对抗!
门内那股刚刚诞生、却已然浑厚磅礴,带着镇守与肃杀之意的气息,如同平静湖面砸下的巨石,在他感知中掀起滔天巨浪。
强!
而且……是同道!
典韦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短戟的戟杆。
就在此时。
密室内传来林婉儿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传出:
“典韦,进来。”
典韦没有任何犹豫,推门而入。
铁塔般的身躯挤进密室,首先看到的,便是那背对门口、持锏而立的新身影。
秦琼几乎在典韦进门的同一瞬间,便已转身。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撞。
没有火花。
却有一种无形的“场”,在两人之间轰然展开!
典韦周身,那斩杀无数生灵积累的凶煞之气,如同血色潮汐,汹涌澎湃。
秦琼身周,则是稳如山岳、镇邪涤秽的淡金色罡气,沉凝厚重。
两股气息并未直接冲突,而是如同两座巨山,缓缓靠近,试探,衡量。
密室内的空气,陡然变得粘稠。
案上的纸张无风自动。
墙角的铜盆,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屋顶的尘埃,簌簌落下。
就连密室顶部厚重的青瓦,都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不是破坏。
而是两位顶级武者气场自然外放,引动的天地微力共鸣!
林婉儿坐于案后,感受着身边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安的两种强大气息,眼中笑意更盛。
“典韦,来见过秦琼秦将军。”
“秦将军,此乃典韦,我的亲卫统领,亦是最可靠的护卫。”
典韦上前一步,抱拳,声如闷雷:
“典韦,见过秦将军。”
秦琼亦持锏抱拳还礼,沉稳道:
“秦琼,见过典统领。陛下安危,今后有劳典统领与秦某共担。”
话语客气。
但两人对视的目光深处,却都燃着一团火。
那是武者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见到能托付背后的同袍时,无法抑制的兴奋与较量之心。
典韦瓮声道:
“秦将军……很强。”
秦琼淡然一笑:
“典统领亦不负‘古之恶来’之名。”
林婉儿适时开口,打断这无声的较量氛围:
“秦将军来得正是时候。”
“眼下府内宫禁,由典韦统管近身护卫,外围戍守则由李广将军麾下暗卫与禁军共担。”
“然体系初立,必有疏漏。前番便有宵小以诡谲幻术潜入,几酿祸事。”
她看向秦琼:
“秦将军有‘门神镇邪’之能,又通晓军阵布防。自今日起,与典韦共掌禁卫,典韦主内,你主外,统筹林府、乃至都城宫禁之整体布防、岗哨、巡夜、鉴查诸事。”
“我要这新林府,固若金汤,万邪不侵。”
秦琼神色一肃,躬身应命:
“臣,领旨!”
“必不负陛下所托。”
他略一沉吟,便道:
“臣方才现世时,气机感应,已大致感知此府格局。陛下若允,臣即刻便可巡视一番,查补缺漏。”
林婉儿欣然点头:
“准。”
“典韦,你陪秦将军同去,府内各处,皆可通行。”
“是!”典韦应声,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他也想看看,这位新来的、气势惊人的秦将军,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秦琼与典韦当即告退,离开密室。
他们前脚刚走。
密室门还未完全关上,外面的回廊里,就传来了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
一道倩影,几乎是提着裙摆小跑而来,在门口与秦、典二人错身时,慌忙敛衽行礼,随即迫不及待地探进头来。
是上官婉儿。
她平日掌管文书机密,沉稳干练,此刻那张清丽的脸上,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好奇,白皙的双颊甚至浮起淡淡的红晕。
“主上!”
她快步进来,关好门,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方才……方才那是?”
林婉儿心情极好,故意逗她:
“是什么?”
“就是那位将军!”上官婉儿语速都快了几分,“臣在文牍阁都感觉到了!一股……一股浩大刚正、让人心定的气息!还有金光,好多下人都看见了,说西边院子好像有金光冲了一下……”
她越说越兴奋:
“而且,那位将军的形貌气度……面如淡金,目若朗星,持锏而立,渊渟岳峙……这,这莫非是……”
林婉儿笑着公布答案:
“大唐,翼国公,秦琼秦叔宝。”
“啊!”
上官婉儿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里面闪烁的“小星星”几乎要溢出来。
秦琼!
对于她这位同样出自大唐,曾活跃于宫廷的女官来说,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份量,实在太重了。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战功赫赫的悍将。
后世尊奉的门神。
更重要的是,在婉儿所熟知的那个时代,秦琼是忠勇、可靠、值得托付一切的象征。
“竟真是秦国公……”她喃喃道,脸上红晕更深,那是见到青史留名的先贤英杰时,自然而然的崇敬与激动。
林婉儿看着她难得的小女儿情态,觉得有趣,补充道:
“而且是SSR,历史正卡。属性极佳,有镇邪破幻的神通,正可补我们眼下防御之缺。”
上官婉儿连连点头,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绪,又想起一事:
“方才秦国公与典统领一同出去,方向似是往演武场那边……”
她眼神微动,带着点试探和期待:
“主上,可否容臣……也去观摩一二?秦国公初至,或需熟悉环境,臣亦可从旁略作解说。”
林婉儿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想就近看看秦琼风采,或许还能搭上句话。
“想去便去。”
她挥挥手。
“顺便看看,秦将军如何布防。若有建言,亦可记下,回来报我。”
“谢主上!”
上官婉儿雀跃行礼,转身便走,步履轻盈,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首席秘书官的沉稳。
她刚离开不久。
回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疾不徐,却仿佛踩着某种韵律。
陈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并未完全进来,只是站在门外阴影处,拱手一礼,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微笑。
“主上。”
“方才府内气机动荡,金气冲霄,隐有镇邪安邦之象。可是来了了不得的英杰?”
林婉儿看向他:
“陈先生感知倒是敏锐。”
“大唐秦叔宝。”
陈平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深了些许:
“原来是‘门神’驾临。恭喜主上,再得栋梁。”
“秦将军有镇邪破妄之能,恰可制衡那些魑魅魍魉之术。对其所长,对其所现方位,对可能引动的关注……平,会多加留意。”
这便是陈平的风格。贺喜是真,但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如何利用新力量,以及防备随之而来的新风险。
林婉儿点头:
“有劳先生。”
陈平再施一礼,身影悄然后退,融入廊下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婉儿独自坐在案后,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比平日更嘈杂些的府内人声,嘴角含笑。
她知道,秦琼的到来,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池塘。
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她也很期待。
期待这位大名鼎鼎的秦门神,会给她,给这座林府,带来怎样的变化。
尤其是……
当那对乌金锏,遇到那对短戟的时候。